医美预约单摊开
医美预约单摊在餐桌上时,小禾正在收碗。餐厅灯偏亮,纸页白得刺眼。她看见“胸部整形术前评估”几个字,筷子碰盘沿一声脆响,随即低头:“先生,我去洗碗。”水声在厨房响起,故意开得很大。
沈晚的脸白了。她盯着那张单,像盯着手术刀:“先生……您要改我?”
“预告,不是今天开刀。是评估、量体、沟通。评估过了、各项指标达标,才会排手术日。你有权问清楚,也有权在评估后提出终止相关附件——终止医美,不等于整份契约作废,我们可以改条款。怕到几分?”
她手指按在纸上,指节发白:“九……我怕镜子里不是我。”
“怕很对。”我把术前禁令清单一并推过去,“先听禁令。评估前七天:禁酒、禁熬夜、禁擅自吃药、禁额外穿刺或文身、禁剧烈抠挠皮肤。评估前三天:到岗改陪同和口手,插入暂停。评估当天:空腹按医院要求,化妆品不准用,指甲不准涂深色。安全词在床上仍是红黄绿;对医美我们用‘终止附件’书面。复述,漏一条今晚不签。”
她复述完声音发飘:“先生,我胸……很小。您嫌?”
“嫌这个词不准。我想把你养到我审美里的完成态,完成态包含胸。你若恨这件事,现在说。恨可以拿来谈,不能拿来瞒。”
她沉默很久,眼泪掉在预约单上洇开一点墨:“我恨。我也算过。钱、家里、分数、绳子、酒店……我都过了。到改身体这一步,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回不去。”
“回不去是事实,我不骗你。所以我把预约放在这个学期该放的位置:你带着清醒的怕去做评估,而不是稀里糊涂被推进手术室。今晚加一项书写复述——不是口头,是手写。把禁令七条抄两遍,第二遍合上清单默写。默写错的,改对后再签附件。写的时候可以哭,不许撕。撕了整页重来。”
她抬眼:“还要默写?”
“要。怕会骗人,字骗不了。写的时候手疼、心乱,都算你在场。绿灯?”
“……绿灯。我写。”
她在客房书桌前抄。第一遍工整。第二遍默写,漏了“禁额外穿刺”,自己发现后补上,耳尖红透。我检查过点头:“漏一条已补。再默写两条我抽:插入暂停,禁酒。”
她合上清单,写下,字迹发颤却完整。写禁酒那行她停了一下,问:“先生……评估前三天插入暂停……那还能抱吗?”我说能。抱不算插入。她嗯,把禁酒写完。我点头:“书写复述及格。签字。签的是‘同意评估与术前禁令’,不是‘同意立刻手术’。”
她拿笔,手抖,仍写下名字。写完把笔放下。“先生,若评估医生说我条件不好呢?”
“听医生。医生否,我们就改方案。”
“若我说终止附件呢?”
“今晚就可以写。看着她——写不写?”
她摇头又点头又摇头,最后把附件按在胸口:“不写。我怕,但我去评估。去了再决定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收起文件,“今晚按禁令:插入暂停。你坐过来,我只抱你。抱完你把怕说到没词为止。禁令第一天从现在起——酒不准,熬夜不准,自己碰也不准。”
她坐进我怀里,额头抵我肩,讲了很久:怕疼,怕宿舍议论,怕触感变了自己不认识,怕我以后只摸“改过的部分”。我一一应:疼会管;议论用口径;触感变化一起适应;我摸的是你,不是零件。讲到一半她忽然停,抓住我手指:“先生……您摸我胸的时候……会不会嫌小?”我说不嫌。小是现在的。评估是看能不能改,不是嫌你。她嗯,把脸埋进我肩,声音发哑:“那您抱紧一点。我怕我明天醒来会后悔签字。”
“立规矩、立契约,到这里。下学期才动刀。你还有整晚把恐惧坐实。坐实了,明天早上仍要晨检,仍要叫先生。”
她嗯了一声,眼睛红着,却把预约单折好,放进我书桌抽屉最上层。抽屉合上。她仍靠着我忽然道:“先生,禁令第一天,我想喝酒。”
“不准。”
她低低笑了一下,笑里全是怕:“……我就知道。那您抱紧一点。我怕我明天醒来会后悔签字。”
我抱紧她。客厅钟走到十一点。厨房那侧传来小禾回房的轻步。沈晚在我怀里绷了一下,又强迫自己松开。我说怕改身体,就先怕到我怀里;明天八点出门评估;今晚不锁门;手,枕头外。她躺下手乖乖放好,盯着天花板轻声说:“先生,我还醒着。刀还没来。可我已经觉得……胸口那一块空,像在等它。”
我关小灯只留走廊缝光:“等就等。不准自己碰。想哭就哭。禁令明天我还要抽问——抽问用口答,再抽两条默写。”
术前禁令她抄两份:一份书包,一份客房抽屉。半夜她醒来一次问我:“若评估过了,到排手术那天我反悔呢?”
“附件终止,契约可改。但今晚不许用反悔想象熬夜,禁令第一条就写了禁熬夜。”
她被堵得又笑又哭,重新侧躺手枕头外:“先生,您连怕的方式都要管。”
“怕可以。乱怕成失眠,会把评估搞砸。带着清醒的怕进去,别带着残局进去。”
评估出发前一小时,她在玄关换鞋,忽然问小禾能不能帮忙看一下窗户关没关。小禾应好,眼神避着预约单的方向,只说沈小姐慢点。沈晚嗯了一声,拉住我的袖口又松开,像把最后一点逃意按回口袋。车上我抽问三条,她答全;又抽默写“插入暂停”和“禁酒”,她写完耳尖红了,却把词写完整。
我说抽问过了,书写复述也过了,及格;怕带着,手枕头外的习惯回来还要检。她看窗外,轻声说刀还没来,可我已经在学怎么带着它活。预约单在抽屉里,禁令在身体里——这一段立规矩立契约到这里;下学期才动刀。
评估室门口她捏我袖口,指节发白:“先生,我若听完医生的话想终止附件……您会不会生气?”我说不会。生气解决不了身体。终止附件走书面,主契仍在,我们可以改条款。她点头,进门前又在心里过了插入暂停和禁酒,过完才抬眼。抬眼时怕还在,怕着把名字报给护士。
出来后她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,才开口:“医生说条件可以评估,细节下周再谈。我……既松一口气,又更怕。”我握住她的手:“怕带着。今晚禁令照旧。想喝酒仍不准。”她低低笑了一下,笑里全是怕:“我就知道。那您送我回别墅,我想把默写纸再看一遍。看完睡觉,手枕头外。”我说好。车开起来时她看窗外,轻声说:“刀还没来。可禁令已经在了。”在就在。在,比预约单更先成为她的日常。
回别墅她真的把默写纸又摊开,一行行看。看到禁熬夜,抬头:“先生,我今晚想通宵想评估内容。”我说不准。想可以,通宵不行。她把纸折好:“那您陪我坐一会儿,我把怕说完就睡。”
她说了很久:怕刀,怕触感,怕宿舍议论,怕自己在评估单上点头太快。我说点头慢一点没关系。评估不是当天画押手术。她又问:“先生,评估当天空腹……我能喝口水吗?”我说按医院要求。要求表上写了,你就按表。她点头,把表又看一遍,看到禁酒那行,低低笑:“……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喝。”我说知道就好。禁令第一天,酒不准,熬夜不准,自己碰也不准。她靠着我,声音发哑:“写禁令的时候比听禁令更像真的。真的东西我反而能睡。”我说那就睡。手枕头外。
评估后第二天她把两份禁令抄本又对了一遍,一份在书包,一份在抽屉。对到禁酒,她抬头:“先生,同学习惯聚餐,我怎么拒?”我说身体不适,或我有安排。安排可以是真的到岗。她点头,又问终止附件的书面怎么写。我把模板给她看,不逼她写:“放着。想写再写。不是今天的作业。”她盯着模板很久,忽然推开:“先不写。我怕还在,可我还想把评估走完。”我说可以。怕和走完可以并排。并排的人,才配带着清醒的怕进下一扇门,而不是被残局想象推进手术室。她靠过来,手枕头外,轻声把到期日和禁令第一天的日期一起念了一遍。念完她问:“先生,评估过了,到排手术那天我反悔呢?”我说附件终止,契约可改。但反悔要走书面,不是半夜发短信。她点头:“书面我记着。终止附件……我先留着那扇门。”我说留着可以。留着不等于今天就要走。她嗯,眉心仍皱,皱着把“终止附件”四个字又在嘴里默念了一遍,然后闭眼。
预约单摊桌前,小禾收碗时筷子碰盘沿,随即逃进厨房,水声开得很大。沈晚脸白:“先生……您要改我?”我说预告,不是今天开刀。评估过了,指标达标,才排手术日。有权问清楚,也有权评估后提出终止附件。
术前禁令七条,她复述后问:“您嫌我胸小?”我说嫌不准。我想把你养到我审美里的完成态,完成态包含胸。恨可以拿来谈,不能拿来瞒。
她沉默,眼泪掉在预约单上:“恨。也算过。钱、家里、分数、绳子、酒店……都过了。到改身体这一步,才觉得自己真的回不去。”我说回不去是事实。所以预约放在该放的位置:带着清醒的怕去做评估,不是稀里糊涂被推进手术室。
书写复述两遍,默写漏“禁额外穿刺”,自己补上。再抽默写插入暂停、禁酒,字迹发颤却完整。签字是同意评估与术前禁令,不是同意立刻手术。
评估前三天插入暂停,她问还能抱吗,我说能。抱不算插入。禁令第一天她想说酒,我说不准。她低笑:“我就知道。那您抱紧一点。”
评估室门口她捏我袖口:“若听完想终止附件……您会不会生气?”我说不会。终止走书面,主契仍在,可改条款。出来她坐长椅很久:“医生说过条件可以评估,细节下周再谈。既松一口气,又更怕。”
回别墅她把默写纸又摊开,一行行看。看到禁熬夜,抬头想通宵想评估,我说不准。想可以,通宵不行。她说那您陪我坐一会儿,把怕说完就睡。我说好。手枕头外。
评估后第二天两份禁令抄本对一遍,同学聚餐怎么拒,我说身体不适或有安排。终止附件模板给她看,不逼写:“放着。想写再写。”她推开:“先不写。怕还在,可还想把评估走完。”我说可以。怕和走完可以并排。并排的人,才配带着清醒的怕进下一扇门,而不是被残局想象推进手术室。她靠过来,手枕头外,轻声把到期日和禁令第一天日期一起念一遍。念完问排手术那天反悔呢,我说附件终止,契约可改,反悔走书面,不是半夜发短信。她点头:“书面我记着。终止附件……我先留着那扇门。”我说留着可以。留着不等于今天就要走。她嗯,眉心仍皱,皱着把“终止附件”四个字又在嘴里默念了一遍,然后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