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今晚我定规矩
那天晚上三人房的窗帘仍拉得很严,缝里漏出一点城灯。郑坐在主位宽椅上,周启靠窗解表带,我站在地毯中间。衬衫解开到第三颗,裙子还在,鞋已经脱了。工牌锁在包的夹层里。以前例会的顺序都是郑定的:谁在中、谁在左、谁在右,红灯无效。那两个字写进过我的身体,也写进过黑本子。今晚本子不在场,可是我要把规则换手。
开口前喉头发紧。不是不会说,是说出口就没有退路。这几个月我一点点拆过:要过日子,要过家里的钱,把钉当过工具,把三人写成排期,向周启要过补偿,向郑要过门禁时间。拆到这一步,只剩中间那句还没落地。落地的句子若软,前面积累全变撒娇;太硬,也可能当场被否。否也要听清——否是记下的东西,下次还能照做。
于是我说:“今晚我定规矩,好不好。”
烟还没点。郑的拇指停在打火机上。周启抬头,像听见实习生抢话。空调声忽然清楚起来。房间里三个成年人:两个男人习惯分配,一个女人习惯被分。被分的人站着说“我定”,本身就像犯规。
“定什么。”郑问,声不高。
“顺序。”我看着他们,目光不躲,“今晚不是你们轮着分配我。是我排:谁先,谁后,中途换不换,怎么换。你们可以否。否了,我今晚仍做——但下次例会,我会把否记进本子,记成你们不认我的价。”
腿已经软了,可是我没有跪下去。跪是旧习惯,今晚不执行。我听见自己心跳撞肋骨,催自己说完,别解释。解释会把开价说成求情,求情他们听过太多。
周启先笑:“你挺会。二〇七教你听话,顶楼教你开价?开价开到编排我们?”
“编排身体。”我说,“身体是我的资产。资产今晚公用,公用也有排班。排班我说。”
郑点烟,第一口很慢。他看周启,再看我:“说你的序。”
两个字不是批准,是听审。听审也够。我把事先在脑子里排过的句子吐出来,舌根发干,句子却清楚:
“一,先口。公平轮换,一人三十下,我报数。二,床上先进郑。慢的在前,把我打开。三,周启从后。你要的是占有感,占有感放在中段。四,最后并排——你们同时用我上面和下面,结束前问我一句‘要不要换’。换不换我说。五,射的位置:外面或胸口。里面要加价,加价今晚先记账,下周核。”
说完,房间安静两秒。窗帘布被空调吹得轻轻响。周启把酒杯顿在矮几上:“加价?你当我们买肉?”
“你们早就在买。”我说,“以前买的是听话。现在买的是排期可控。可控要付钱,也要认规矩。规矩里包括:今晚谁先谁后,我说了算。”
郑弹烟灰:“周启,你听不听?”
“听一次。”周启咬着牙,“听完看她能不能撑完。撑不住,规矩作废,回二〇七补课。”
“作废另说。”郑看我,“你撑。撑的时候别装死。装死我当你不会定规矩,只会喊。”
“不会装死。”我说,“装死的人定不了序。”
话落地的瞬间,我下面已经湿了,湿得可耻。身体比嘴更快承认:我在害怕,也在兴奋。兴奋不是爱他们,是第一次把自己从“被排的中”改写成“排班的人”。排班的人仍要张开腿;可是张开腿的人若同时握着顺序,羞耻会换一种味道——不是纯被按,是自己主持完还要进身体。
周启把表带扔进椅座:“你编排完,别以为我们会谢你。”郑只说:“开始。”
于是我自己跪下去。不是他们按头,是执行我自己的第一条。地毯糙,膝凉。两人解开腰带。气味仍旧:周启冲,带烟;郑淡,带须后水。我先含郑,含到底时舌钉凉一下,我侧脸报:“一……嗯……”
郑按住我后脑,力度刚好:“报清楚。你的规矩,你验收。”
我报。数从口腔震出去。他的前端顶到喉口,我忍着干呕感往下吞,涎液很快糊满下巴。报到十五,口水顺着下巴往下走,滴到乳尖,滴到钉上,凉得我一抖:“哈啊……十六……”他拇指擦过我嘴角,像在验我是不是还清醒。清醒着仍含,含到三十才松。松的时候唇红,喘乱,下面已经把内裤洇湿一小块。
后来换周启。周启进得猛,猛得我立刻渗泪。泪里仍报数。他不像郑那样给人喘息,一下一下顶深,顶得我鼻音全漏出来:“嗯……十……十一……”报到二十他忽然顶更深,深得我漏了一拍,漏完立刻补上:“二十一……二十二……”他低骂:“还编排呢。编排完嘴倒挺乖。”我抬眼看他,抬眼不是乖,是让他看见:跪着的人也可以谈判。涎液又滴到钉上,凉。凉着我仍把三十报完。
轮换两次后,下巴全是水光,膝盖发麻。我说:“口结束。上床。求你们……让我喘一口气。”周启愣半秒。郑抬手挡了他的不服:“按她的。”
我仰面躺下。郑分开我的腿,内裤已经湿透中央。他拇指拨开,盯着下体钉吹了一口气,气激得我缩:“还在。”
“在。”我说,声音发软,“今晚工具归我调度……郑,先进来,好不好。慢一点。”
他慢慢进来。每一寸被撑开都清楚:热、涨、钉被耻骨一点点压住。落进最深时我喘:“……啊……郑……先到边缘。边缘停。停了交给周启。求你……磨的时候别太突然……”
“你还指挥角度?”周启在床头点烟,烟味飘过来。
“指挥顺序。”我看他,腿已经抖,“角度你们专业。专业听排班……嗯……”
郑真的磨。一下一下碾过钉旁最嫩的地方。磨得我腰弹,水声立刻响起——黏、响、羞人。乳钉被他指腹转着玩,电流从胸口窜到小腹:“哈啊……别……别转那么快……”内里自己绞紧。他停,只留前端:“到了?”
“到了……先别给。”我喘着抓住床单,“换周启。从后。求你……别现在让我到……到了我会软……软了我怕序乱……”
他退出时带出一串水声,羞得我把脸侧开。侧开也没用——周启已经上来,手掌按在我腰窝:“翻过去。你的第三条,我执行。”
周启把我翻过去,一下到底。我叫:“啊——!”他掐腰撞钉:“还定规矩?夹这么紧?”
“紧是身体……”我喘着抬脸,“规矩是嘴。嘴没撤……啊……轻一点,钉太准了……水好响……求你抱一下腰……”他偏不轻。手箍住我腰往回带,每一下都又深又准,囊袋拍得我会阴发麻。淫水顺着大腿往下流,流到膝弯还凉:“嗯啊……太深了……周启……慢……求慢两下……会先到……”
“到了也夹。”他喘着笑,偏不慢,“你编排我们的时候挺硬。硬完下面这么软。软着还说不撤?”
“不撤……”我把脸埋进臂弯,声破,“软是身体……硬是规矩……两样……可以一起……啊……别那么狠扯钉……扯到了……哈啊……”他伸手去拧我左边乳钉,拧一下撞一下,疼与涨叠着来。来时我眼前发花,花里第二次边缘升起。升起时他故意停半寸,只蹭不进,蹭得我腰自己往后送:“求你……进来……别只蹭……”他低骂:“还指挥。”随即又撞满,撞满那一下我几乎叫破音。我按住他的髋:“停。并排。求你停一下……真的……停……”
他骂一句,真停。停的那几秒我腿还在抽,抽着仍侧过身。郑重新上床:下面含着周启,嘴里含郑。满。满得我想哭,哭不是后悔,是身体过载。过载里我用鼻音催:“嗯……嗯……”催到身体先背叛——我到了。口腔发紧,内里狂吸,潮喷一股股往外涌,涌在床单上,涌得我失声:“哈啊——!”
羞中郑抹我嘴唇:“问。”周启也停半寸:“问什么。”
我哑着说:“要不要换。换——周启到前面,郑在后。不换就按现在射。射外面。里面加价,今晚记账……好不好,你们答。”
郑说:“换。”周启说:“不换。”两票我裁定:“折中。周启先射胸口。郑再从后做我到第三次。第三次后郑外面。里面不加。”
周启骂着仍执行。他把我翻回来,性器蹭过乳尖,蹭过钉,最后射在我乳钉上。热。热液顺着钉缘往锁骨滑,滑得我一抖。抖完郑从后进来,我腿软,软着仍抬腰:“……郑……抱我一下……抱着做……”他箍住我小腹,磨到那一点,一下比一下准。准到我又哭又喘:“……那儿……别停……求你……第三次……我自己报……”
“报。”他喘着说。
“一……啊……二……更深……三——!”白光炸开,又喷,喷得我哭着喘:“……规矩还在……好爽……讨厌……还在……哈啊……”
郑射在外面。热液打在臀缝。他扔湿巾:“擦钉。别发炎。”
我撑起来擦。擦到乳钉上的白,手软。软着仍把第五条在心里复核一遍:问过了,裁定过了,里面没加。复核不是自夸,是防止事后被人改口成“她也求我们随便来”。随便来的夜晚我过得太多。太多之后,这一夜必须留下另一条记忆:编排发生过,男人执行过,那句“我定规矩”落地过。
擦完我坐在床沿喘了一会儿。周启把烟掐灭,扔湿巾时故意砸在我腿上:“擦干净。别装完事后还像主持。”我擦腿根,纸一碰到还敏感的地方,又抖了一下:“啊……”他听见了,冷笑:“主持完还会抖。抖完明天别在走廊显。”
“不显。”我说,声音还哑,“白天听话。三人夜里仍排班。”
郑坐回宽椅,看我擦得慢,忽然问:“刚才折中,是你临时想的,还是事先排好的?”
“事先排过三种可能。”我老实答,“他们两票不一致时,用折中。折中也要我说清楚,不能含糊过去。”
“含糊过去你以前会。”周启说。
“以前会。”我不躲,“今晚不会。含糊等于把规矩交回去。”
周启靠着窗看我,看不是温柔,是不服被按住之后的打量。打量里他忽然问:“下一次呢。下一次你还敢站中间说话?”
“敢。”我说,湿巾在指间拧紧,“敢,是因为今晚你们执行了。执行过的东西,比没执行的口号硬。口号会被笑掉。执行过的顺序,笑也要先从顺序开始。”
“挺能。”他吐烟,“能完别在科室显。显了,我当你欠二〇七的课。”
“不显。”我应,“白天听话。三人夜里仍排班。排班以外,你们要的中段、占有感,我没删。”
郑把烟灰弹进缸:“说够了。穿衣服。下去。”
扣衬衫时周启靠窗抽烟:“规矩今晚算你赢半局。半局。别飘。”
“不飘。”我说,“赢半局也记。记完才知道下一次怎么加价。”
郑看着我:“你变了。”
“变了。”我不否认,“不变,你们排期,我只是表格。表格会旧。旧了就换。我不想被换,所以我要自己写格。”
穿衣前我又进浴室冲了一遍。水先冲乳钉上擦不净的白,再冲腿间混合物,冲到变清,清仍带腥。腥里回放自己说“今晚我定规矩”的声线——声线不稳,但不退。退会变成笑话。笑话比被操更伤:伤在它证明你只是闹脾气,不是开价。冲完出来腿间仍轻轻跳,跳着提醒我:主持完了,身体还热着。热着也要把领口扣死。
出来时他们还在。郑看我领口:“扣好。下去别像刚主持完。主持可以,看起来像加班。”周启补刀:“明天别在走廊显。显了,我当你欠补课。”我点头。领口下乳钉还残留一点凉,是擦不净的精,也是半局落地的触感。
下楼刷卡,补妆。口红涂稳。稳的嘴说过硬话。硬话不能收回。回城西公寓,我把门禁时间又核了一遍:今晚已过我的门时,仍按我定的窗口进。进过的人走了。我开黑本子,写:三人+1。序:我定。郑执行;周启不服仍执行。射:外/胸。换到——规矩半落地。半,不是全。全要看他们笑不笑、撤不撤。
写完手不抖。不抖里有一点空,空里有一点烫。烫是喷过的身体,空是说完大话后的回音。回音问我:你真能定吗?我答:今晚定了。定了就有记下的东西。记下的东西比勇气重要。勇气会散,记下的东西下次还能照做。
第二天清晨交班前,我把默认顺序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:先口报数,郑开,周启后,并排必问,射外或胸,里面加价。过一遍不是回味,是怕被笑完手软。手软会把昨晚执行过的东西改口成情绪。情绪他们看得多,开价看得少。
科室里有人问我眼睛是不是没睡好。我说顶楼加班补材料。材料两个字干净。干净下领口扣死,衣下钉还轻轻牵一下。牵一下我就知道:半局还在身体里,不能显在脸上。显了,周启会当真补课。
中午我一个人在茶水间喝水,水很烫,烫得舌尖醒。醒着回想裁定折中的那几秒——嘴里还含着东西,声含糊,可是“周启先射胸口、郑从后到第三次、外面、里面不加”必须说清楚。说清楚的瞬间腿还在抽。抽着仍主持完。主持完才配写进本子。
下午周启在走廊远远看我一眼,没拦。没拦比拦更像警告:他记得昨晚,也记得“听一次”。一次用完,下次可能否。否要当着郑。当着郑否,他有被看轻的风险。风险我点过。点过不等于他不敢。不敢与敢之间,我靠的是记下的东西,不是勇气。
晚上回城西,我把门禁记录又核了一遍。核完才开本子补一行:半落地后的第一天,白天未显,周启未逼口头收回。未逼不等于安全。安全靠下次开场仍按序说。说之前,先活过被笑的这几天。
护理钉的时候动作很慢。慢不是疼,是确认工具还在、开价也还在。在,才有下一场三人的底气。底气很小。小,却比“另说”结实。关灯前我对空房间又说一遍:“今晚我定规矩。”房间不答。不答也好。半局不是终点。恨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