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豪看见我的钉子
康养老板出场的那天晚上,比官员热闹。热闹在私宴:江景、玻璃、小提琴不露脸只露声音。声音软,软盖不住桌上每个人的估价目光。目光扫过郑,扫过“方”那条线的熟人,最后停在我——停得更久,像看见目录里多出来的一栏。
我穿深色裙,领口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人猜到衣下还有东西,又猜不透。猜不透才安全。安全下我仍紧张:官员要干净与可否认;富豪要刺激与可炫耀。炫耀更危险。危险里钉一旦被看见,就收不回去。收不回去的东西,只能用价去挡。价挡不住,就只剩展览。展览我不当。
进门前郑在车里只说一句:“桥接到了。你谈你的。奇货可以亮,价不能贱。贱了回来我也不认。康那人爱新鲜,新鲜不等于给你钱。钱要你自己要。”
“不贱。”我说,“亮可以,碰另说。另说要绑数字。数字不定,手不动。”
他点头,像对答卷打钩。打钩完又补一句:“周启那边别提。提了,院内先炸。炸了,富豪线也别想开。”
“不提。”我说。说完我们进场。场里酒过两巡,康总忽然对郑说:“郑董,你身边这位,不像普通助理。”
郑笑:“小沈是骨干。材料熟。今晚带她见见世面。”
见世面。四个字把我从床上的中,写成宴上的样品。样品要光洁。光洁下钉在衣里发烫。烫着我夹菜,夹得规矩,规矩里胃却空——空不是饿,是被估价的恐惧。恐惧具体:怕被认;怕被拍;怕这张桌子以后变成另一把锁。
康总看我,目光很直:“沈小姐,听说你身上有永久件?”
桌上一静。静里我抬眼看郑。郑点一下头,很轻。轻的意思是:桥归他,话归我。于是我说:“有。永久件。看可以,碰另说。”
康总笑:“看。一个字够不够?”
“看可以。”我点头,却附加条件,“侧间。人少。看可以,碰另说。另说要郑董在场旁证——旁证不是一起玩,是证明今晚性质是商务核验,不是散局。还有,碰之前先把下周游艇谈数字的时间钉死。时间不定,手不碰。”
他盯我几秒,像重新估价:“你比他们说的难缠。”
“难缠才配谈数字。”我说,“看一眼不是睡。睡必须绑投资意向。意向不定,今晚最多到边缘。边缘也要您先把游艇时间说死。”
康总笑:“行。下周游艇。数字。沈小姐——到时候别只会解扣子。”
“解扣子之前,先看合同。”我说,“合同不定,扣子不解满。”
侧间灯暖。郑靠门,像旁证,也像闸。康总让我站到沙发前:“解开。”
我解扣。衬衫敞开,乳钉暴露。江光从玻璃缝进来,照在钉上。他呼吸深了一寸:“永久。”
“永久。”我说,“左边、右边、下体。三处。看完,手另说。另说前,游艇时间请再说一遍。”
“下周三,私人码头,下午三点。”他说得清楚,“数字带助理。助理在场,不当纯陪酒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眼可以。手——游艇约死了。约死了,今晚用手,不用进。好不好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真碰。拨环,拧,疼里窜电,电到小腹。我哼出声:“啊……轻一点……”他低头含住,齿尖刮过钉缘,刮得我膝弯一软。软着仍抓住他肩:“……别急……先用手……别进……进要等合同……合同不定……满不给……”
他探裙下,两指滑进去。水声细细的。我已经湿了——湿得可耻,可耻在谈判刚结束,身体就先开。他低笑:“谈条件谈硬了,下面倒先开。”
“开是反射……”我喘,脸烫,“反射不等于……合同可以不要……哈啊……别搅那么深……水声……好响……郑董还在……您别……别看太久……看我会……会更……”
郑在门边点烟,烟点得很亮,不说话。不说话像旁证,也像提醒:你在开价,别把自己开成奇货展览。展览一旦开场,价就薄。薄了,下周游艇也只是另一场展示。
康总加了一指,拇指去蹭下体钉旁。蹭一下,电流窜一下,窜得我脚趾蜷紧:“啊……那里……别只磨……会……会先到……”他偏磨,磨到我腰弹起来,弹完又被他按回沙发。淫水被搅出来,亮在他指节上。他抽出手指,把那层亮擦在我小腹上:“这就叫永久件?”
“永久件……还在……”我说,声音碎,“您看见了……看见不等于拿走……拿走要合同……合同不定……今晚……最多到这里……求您……别进……进了……价就乱……”
他没进。没进却把我按跪,性器顶到唇边:“含。含的时候把你刚才那套合同再说一遍。”
我含。舌钉刮过柱身,他吸气。吸气里我抬眼看他——抬眼不是乖,是让他看见:跪着的人也可以谈数字。涎液顺着下巴滴到乳尖,滴到钉上,凉。凉的时候他说:“几分。”
“七……”我侧脸换气,“腿软。合同不撤。游艇……下周三……三点……意向金……先落……落了……才给满……”
他骂了句脏的,像被条款噎到,又像被含硬了。硬完他把我拉起来,重新按回沙发,手指再进,进得更深,拇指死死磨那一点:“夹。夹紧告诉我你是奇货还是顾问。”
“顾问……”我夹,夹着又漏出一声“啊”,内里自己绞他手指,“奇货……给看……顾问……谈价……价……先落一笔……求您……别停在那儿……磨……磨到了……求您……抱一下腰……抱着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他真用另一只手箍住我腰,箍着更深地搅。搅到水声更响,响得我羞得想并腿,并腿又被他膝顶开。开着他低头含右边乳钉,齿尖刮过钉缘,刮一下,手指顶一下。疼与麻叠在一起,叠到我眼前发花:“啊……别……两边一起……受不住……可是……可是别停……”
“受不住还求别停。”他低笑,“你这顾问,嘴硬下面软。”
“软是身体……”我喘,“硬是条款……条款……不撤……游艇……数字……先钉死……钉死了……今晚……才给您看真的……”
他偏磨,偏揉,揉到我眼前发白。白里第一次高潮来得凶——内里狂吸,潮意从盆骨炸开,淫水一股股往外挤:“……到了……别……别那么快……夹不住……哈啊……水……好多……别停……求您……别停……”
高潮余波还没散尽,他仍不退手指,停着磨,故意让我夹着漏。漏的时候他低头咬我耳垂:“下周游艇。数字。别只会夹。”
“不会只会夹……”我说,声音破,“夹是训练……价是……是条款……条款……先落……落了……再验身……验身……不是展览……”
他抽出手指,把自己的东西在我乳沟蹭了几下,蹭过钉面,烫得我又抖。抖着他射在胸前。热。热完房间只剩烟味和我们的呼吸。郑把纸巾递过来,递得很平静,像递文件。我擦自己,擦完扣扣,动作尽量不乱。乱不得。乱了就像奇货被验完就扔。
扣扣时康总还盯着我领口:“永久件,三处都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我说,“看完记在您心里就行。心里不等于相册。相册要另议。另议今晚不做。”
“你倒会护。”他笑。
“护才活得久。”我说,“活得久,您才有下周三的数字可谈。”
康总点烟:“你比郑说的难缠,也比他说的会夹。”
“会夹是训练。”我说,“难缠是价。价您若嫌,游艇可以取消——取消,下次我不见。”
他笑了一下:“不见?郑董,你这骨干挺敢。”
郑弹烟灰:“敢才配谈康养。不敢的人,只能当奇货。奇货贬值快。”
“好。”康总看我,“下周三。先落一笔。落了,再验身。”
“验身可以。”我说,“验完不是奇货,是合作。合作先有字。”
扣好扣子后我站直,声音尽量稳:“今晚性质请再确认一次——商务核验,不是散局。散局没有下周。下周才有数字。”
康总看着我,目光从领口落到眼睛:“确认。商务核验。下周数字。沈顾问,你比很多男顾问难缠。”
“难缠才配永久件给人看。”我说,“看完还肯谈价的人,才值得下周三上船。”
郑在门边把烟掐灭,声音不高:“时间到了。主桌还有人等敬酒。”
于是我们离开侧间。离开前我最后整理一次领口,领口下钉还敏感。敏感提醒我:亮过了,价还在。价还在,才叫启动,不叫卖掉。
离开侧间前我进洗手间二次清洗,清洗时对着镜子练表情:被看过钉、被手指做完的脸如何在十分钟后像谈完公事。练完眼仍红。红推给酒。酒是好借口。借口下面,腿根还有他留下的热,走路时内裤擦过还会轻轻一颤——颤提醒我:富豪线启动了,启动不等于成交。成交要等游艇上的字。
回程车上郑问:“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哭给外人看,价就薄。今晚你把奇货压成顾问了。压得好。下周别软。软了,意向金也会变成笑话。”
“不软。”我说,“软了就只剩钉子给人看。看完不给钱,我才是真贱。贱对您也不好看——桥接到了,桥上的人不能先塌。”
他点头。点头完又说:“周启那边别提今晚。提了,院内会炸。炸了,方局也会嫌吵。”
“不提。”我说,“排班照旧。面子照给。把柄不挂嘴。嘴只留给该谈数字的人。”
夜里我把黑本子翻开,写:康·私宴侧间。换到——钉被看见;手到高潮一次;射胸前;游艇下周三三点钉死;意向金先落。情绪:怕、馋、恨、空、轻快。轻快旁注:不是爱,是富豪线启动。启动危险。危险仍要做。写完护理钉。钉缘有点红,是被含过拧过。红会消。消之前我想起先生——召见已死。死的人不审计我把钉子给富豪看。审计只剩我。我审自己:你把出厂标记亮出去了,亮完有没有把价守住?守住了。守住才叫开价顾问,不叫奇货。
第二天交班,刘带教问我是不是喝酒了。我说应酬。应酬干净。干净下周在走廊看了我一眼,像闻味。我点头,点得干净。干净里我把“不显”两个字咬住。他后来在茶水间又问:“昨晚去哪了?”我说:“郑董饭局。材料相关。”材料两个字干净。干净下他盯我两秒,没再追。没追不等于他信。信不信另说,另说也比当场把钉子故事讲出来强。
中午我给康总秘书发短讯确认:下周三,私人码头,十五点,助理在场,意向金先落。秘书回:收到。收到两个字比酒香好听。好听完我又给郑报备:时间确认。他回:好。别贪。贪了会把自己卖成样品。
“不卖样品。”我回,“卖顾问。顾问先收意向金。意向金不到,满不给。”
下午科室忙,我仍分神把“奇货”和“顾问”两个词对了一遍。奇货是给人看钉子、给人摸、给人炫耀的。顾问是先谈数字、先落一笔、再给满的。昨夜我把钉子亮出去了,亮完有没有把词守住?守住了。守住才叫富豪线启动,不叫把自己送上桌。
傍晚路过侧门,风冷。我摸包里钥匙——城西的。钥匙在,规矩未全到手。未全到手不等于归零。归零是回只会哭的自己。自己已经会说:看可以,碰另说;碰之前,数字先钉死。钉死这两个字,比永久钉更硬一点。硬一点,我就敢把下周游艇写进日历暗角:意向金先落;落了才验身;验身不等于买断。
夜里方局也来了一条短信:听说你见了康。别吵。吵了对谁都不好。我回:不吵。材料继续走正式件。正式件四个字是糖,也是互保。互保里富豪线可以启动,启动不等于把官员线炸掉。
离开侧间回到主桌时,小提琴还在响。响得很软,软盖不住我腿根的热。热着我仍把笑摆稳,夹菜,喝酒,听康总跟别人谈康养床位与现金流。现金流四个字比酒真实。真实里我分神想:钉子已经被看见了,看见不等于被买断。买断要字。字在下周三。
散场时康总握了握我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:“沈顾问,下周别迟到。”
“不迟到。”我说,“迟到的人没有意向金。意向金不到,满不给。”
他笑出声,像被噎到又像被勾住。勾住就好。勾住才叫开价,不叫展览。
回城西路上,郑忽然问:“你怕不怕他把钉拍下来?”
“怕。”我承认,“怕所以今晚不许相册。相册另议。另议要加价。加价他说不定不干。不干也行——不干我就守顾问,不当奇货。”
“你学会了。”他说,“学会了就别退。退一次,价就回不去。”
“不退。”我说。不退两个字很短。短里我把手按在领口,领口下的钉一阵阵发烫,那不是想要,是余韵。余韵里我把“下周三”“意向金”“先落”三个词在黑暗车窗上过了一遍,过完才敢靠进椅背。
可是夜里我还是梦见侧间的沙发。梦里他手指进得很深,深到我叫得直白;到的时候眼泪和淫水一起下来。醒来后我没有装作没爽过。爽过。爽完仍要合同。合同不到,钉子就只是展览。展览我付不起。
第二天中午秘书确认之后,我在食堂角落把日历打开,空白的周三旁标了一个小点:游艇,意向金先落。点很小。小,却是富豪线真正启动的记号。记号旁边我又写私注:空口拒收;亮钉已付;给满待字。然后把饭吃完。吃饭很普通。普通把夜从色情里拖回生活。继续里短信可能响。响了,先看是不是数字。是数字,回好;是空口,回不见。恨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