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长椅上(晚晚自述)
这一篇也不进主线。主线里我不许自己碰。这一篇写我碰了——在公园,人来人往,偷偷的。先生后来知道。他让我自己写清楚:碰的时候脑子里在转什么。热度对齐那几篇番外。我不装干净。
那天是周末午后。他给我发定位:城南那座公园,湖边第三张长椅,靠右侧扶手坐。衣着:短裙,内裤可以穿,但要薄到手指容易探进去的那种。手机静音。到了报。十分钟内不许走。
我到的时候心里已经乱。乱不是因为定位,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会忍不住。禁自触钉了很久。钉越久,手越痒。痒的时候我会求他。求他有时批,有时否。否的那天晚上我夹着枕头睡,睡不着,恨自己,恨完更想要。
他没说让我自慰。短信只写:坐着。报人流。报湿不湿。手枕头外——不对,户外没有枕头。手搁膝盖上。十分钟。
我回:收到。怕六分。
他回:怕就报。别偷。
“别偷”两个字像针。针扎下去,我反而更想偷。想偷不是因为勇敢,是因为我已经坏到:越被禁止,身体越把禁止当成前戏。
长椅晒过,微热。湖面反光。左边一对情侣拍照。右边一个大爷打太极。对面步道跑步的人一拨一拨过。小孩的气球蹭过我小腿。我笑了一下,笑给谁看不知道。笑完腿并着,并着发现自己已经潮了——还没碰,光是“被人看着坐在这里”就潮了。
报:人多。情侣。太极。跑步。已湿。手在膝。
他回:夹紧。十分钟到再报。
夹紧。短裙里薄内裤贴肉。夹一下,布料磨一下,磨到最嫩那一点。我咬住下唇。心里骂:你在公园夹腿。夹腿也算偷吗。不算。手没动。手在膝上。膝上的手在发抖。抖是因为想往裙底钻。
我想:先生在看定位吗。他离我多远。他会不会忽然出现。出现的时候若看见我手还在膝上,会夸我乖;若看见我手在裙里,会罚。罚什么。打手心。跪。写字。或者——更糟——让我当着他面在公园再做一次。想到“当着他面”,水又涌一层。涌的时候我恶心自己:你怕被路人看见,却馋被他看见。怕和馋叠在一起,叠成湿。
五分钟。太极大爷换边。情侣走了。新来一对学生妹,叽叽喳喳坐对面椅。短裙。笑声亮。我忽然极羞——羞的不是她们,是我觉得自己和她们不像一种人。她们谈考试。我谈的是能不能把手伸进去而不被发现。
六点半分钟。手还在膝上。下面已经湿透中央。我想起护士站那一滩,想起包厢狐狸尾巴。那两次是他玩我,玩到社死。这一次若我自己玩到被看见,社死的署名是我。署名是我更可怕。可怕完更兴奋。兴奋让我指尖发麻。
七分钟。他来消息:报。手。
我回:膝上。想偷。没偷。
他回:想就说。做了才叫偷。
我想:那我若做了呢。做了你会不会其实高兴。高兴我烂。高兴我在人堆里烂给你看。你不说让我做,你只说别偷——你把刀递给我,刀把朝我,刃朝规则。我握住刀把的时候,就已经半个违规。
八分钟。跑步的人又过一拨。有个男生余光扫我腿。扫得很短。短得像没扫。我却像被烫到。烫完手滑进裙摆一寸。只有一寸。指腹碰到内裤外侧,湿热。我僵住。心跳轰轰。对面学生妹还在笑。大爷还在比划。谁也没看我。可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的手。
脑子里疯转:抽回去。抽回去还是乖的。伸进去就不是沈晚了。不是沈晚是什么。是公园长椅上偷偷抠自己的女人。是他的晚晚。晚晚可以脏。沈晚不行。可沈晚的手已经在湿布上。湿布下面是我。我在跳。
九分钟。我没抽回去。指尖顺着中央那条缝按下去。隔着布。按到那一点。爽得我眼前白了一下。白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吸气,吸气太响,学生妹侧头看我一眼。“没事,晒的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说完指尖又按一下。按完自己骂:你在对陌生人撒谎,同时自慰。你完了。
十分钟到。他要报。我应该回:十分钟。手膝上。湿。
我回:十分钟。湿透。手……在。
发送的瞬间我后悔。后悔太晚。他回得很快:在哪。
我打字又删。删完打:裙里。隔着。求别怒。人很多。我停不下来。
他回:继续。不许出声。有人近就停。停了报。做到边缘报。到了也报。红灯仍有效——红灯是停,不是装没事。
我看着“继续”两个字,眼眶热。热不是委屈,是被允许偷之后的崩塌。禁止时我想偷;允许时我无处可逃。逃不了就只能更湿。更湿的时候手指探进内裤边缘,触到自己——滑,热,一碰就绞。绞的时候我夹紧腿,短裙被膝顶起一点角度。角度里藏着手。藏得难看。难看但我顾不上。
公园声音变成远的:鸟,轮滑,小孩哭,音乐音箱。近的只有我的水声——其实没有水声,只有心跳和指尖搅出的黏腻联想。我两根手指浅浅进出,拇指隔着布揉那一点。姿势像只是跷腿坐着。跷腿的女人在自慰。这个句子在脑子里循环,循环一次,绞紧一次。
一对母女从我面前走过。女童看我:“阿姨好红。”妈妈拉她:“别乱讲。”我笑,笑僵。笑的时候手指没停——停不下来。停下来理智会回来;理智回来我会羞耻到拔腿跑;跑了先生会否。否了我更空。空比被发现可怕。所以我选继续。选的时候恨自己。恨完爽。爽完更恨。
边缘来得很快。小腹发紧,腿根抖,脚趾在鞋里蜷。我想报边缘。打字:边。发出去。他回:停三秒。再继续。不许到。到了罚。
停三秒。三秒像一年。手指停在里面,穴口一吸一吸咬着。我想哭。哭不出来。对面学生妹起身走了。位置空了。空让我更暴露——没人对坐,就像聚光灯只剩我。聚光灯下我重新动手指。他说不许到。我偏要到——不是顶嘴,是身体已经听不见。听不见规则,只听见水。水要决堤。
有人在我左侧坐下。中年男人。看手机。距离半臂。他的袖子几乎碰到我的开衫。我全身僵硬,手指却埋在体内没拔。拔会有水声,有动作,更可疑。于是我保持插入,只是不动。不动也在跳。跳的时候我想:他闻得见吗。消毒水没有。公园只有草腥和我的腥。腥会不会飘。飘了怎么办。怎么办也不拔。拔是承认。不拔是赌。赌他只看股票。
半分钟。男人接电话:“喂,我在公园……”声音大。大的时候我高潮了。
不是计划中的到。是被他的声音、半臂距离、手指埋着的事实一起撞开的。内里猛绞。潮意往外喷,喷湿手指,喷湿内裤,沿着臀缝洇到裙里。我咬住嘴唇内侧,咬出血味,把叫声掐成一声极短的鼻音——像打喷嚏没打出来。男人瞥我一眼。我低头假装看手机。手机屏幕亮着先生的对话框。亮着“不许到”。我到了。
到的那几秒里,心理比身体更乱。乱成好几条同时跑:一条在喊停,停不下来;一条在数他有没有看我裙底,没有;一条在想先生此刻是不是正盯着定位蓝点,知道我在抖;一条在羞耻,羞耻到想把整张长椅沉进湖里;一条在爽,爽到眼角发热;还有一条最脏——脏的那条说:你看,旁边有人,你照样喷了。喷了说明你已经不需要锁门。不需要锁门的人,还配叫害羞吗。配。正因为还害羞,喷才更凶。凶完我想哭。哭不出来,只能夹紧,把余波一波波咬回去。
脑子里碎句:被发现了吗。没有。他只是瞥。瞥不够定罪。定罪的是裙子下面那一滩。站起来会滴吗。滴到地上。阿姨好红。股票电话。太极。护士站。狐狸尾巴。每一次社死都有观众。这一次观众不知道自己是观众。不知道更刺激。刺激让我在余韵里又绞一下。绞出更多水。水凉,黏,沿着大腿往下。往下的时候我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平静:最坏不过被看见;看见了先生也会要我;要我的话,看见也成了课。课这个字一出来,我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连社死都想交作业。
男人还在打电话。我发抖回先生:到了。旁边有人。没出声。湿透。求……求怎么做。
他回:拔出来。擦。别站太快。报气味有没有露。十分钟后起身,正常走回东门。我在。
拔出来时手指亮晶晶。我用纸巾包住,塞进包夹层,像罪证。擦腿。擦不干净。短裙深色,洇痕不明显,可我自己知道贴肉的那一块又凉又重。起身时腿软。男人仍看手机。我走了两步,回头看长椅——坐过的地方有没有水。看不清。看不清就当没有。当没有是自欺。自欺让我还能走进人群。
东门他的车在。我坐进副驾就抖。抖完把脸埋进手心:“先生……我偷了……后来您说继续……我在人堆里……旁边坐了个男的……我埋着手就到了……我恨自己……恨完好爽……爽完觉得自己不是人……公园里那么多人……我居然……”
他说:报怕到几分。
“九……不,十。可是……若您再发定位……我还是会去。去了还会伸手。伸手完还会删掉想发的红。先生,我是不是已经……只会在被看见的边缘才湿。”
他没立刻回答。隔音屏升上。他握住我的手腕,闻了闻我指尖——还有一点味道。我羞得想缩。缩不了。他说:偷的那段,记过。允许后的到,算执行。执行合格。合格不代表不罚。罚是因为你差点叫出来。叫出来就不是边缘,是事故。
我点头,哭:“罚什么我认。认完……能不能先抱。抱完请叫晚晚。叫完我才记得……我不是公园长椅上的那摊水。我是人。”
“晚晚。”他抱我。我在他怀里还在轻轻痉挛。痉挛时想起女童说阿姨好红,想起男人的“喂,我在公园”,想起自己隔着布按下去的第一下。第一下决定了后面全部。全部里有一句最脏的真心话:我怕被路人发现;我更怕发现的时候,爽得不想停。
车开走。公园还在后视镜里缩小。缩小的不是长椅,是我以为自己还能守住“手搁膝盖”的那十分钟。十分钟破了。破了之后,人来人往对我来说不再只是风景——是可能的观众。观众让我湿。湿让我想起他。想起他,我又会在下一封定位短信里回:收到。
番外到此。主线仍写禁自触。身体记得公园。记得的人路过长椅会忽然夹紧,像手指还在里面。夹紧时我会骂自己。骂完,嘴角却有一点湿——不是水,是知道自己坏掉了的那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