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喊了红灯
郑董秘书短信只写:十分钟,确认钉缘。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把窗帘拉上了。床头灯开着一盏。他让我趴着,从后面解开裙子,说很快。很快变成四十分钟。
深本可以忍。二〇七忍过,比较夜忍过,三人还没正式开始,我已经会把叫压成哼。可是他忽然伸手到前面,两指按住下体钉旁那一点,又拧乳钉,三处同时。同时让我眼前炸白。白里旧课自己冲出来,我喊得清楚,像还在旧日的客房,像还有人会立刻退出:
“红灯——停——红灯!”
房间静了半秒。半秒里我以为他会退。郑董没有退。他只是放慢,贴着我耳廓,性器仍埋在最深处,声音仍稳:“红灯?又是路口?小沈,你在扮演什么。扮演金主房里的宠物吗。”
“安全词……”我哭着解释,“以前说红灯就停。停是规矩。黄灯慢。绿灯才继续。规矩是我唯一能抓住的……”抓的时候内里还在一收一缩,缩着背叛我的嘴,“求您。三处一起太满了。我会坏。真的。红灯。停一下。求您听见。听见好不好。”
“以前。”他重复,抽送却没停,只把力度从撞击改成研磨,磨那一点,磨得精准,“以前的规矩留给以前的人。我不是他。周启也不是他。你在我床上喊红灯,等于喊错科室。喊错科室,医护会纠正你。我现在纠正你。”
喊错科室。四个字把求救判成事故。事故里他更往那一点磨。磨得我腿软,软得撑不住床头,手指在床单上乱抓:“哈啊……别磨那里……钉和前面和乳钉一起……顶不住……求您停一下……哪怕停两秒……两秒也好……水好响……我会先……”
“两秒也不给。”他把乳钉又拧半圈,拧得电流窜到尾椎,“你越喊,我越确认。词对你还有用。有用的词要拆。拆完你才好用。”
水声很响。我试着把词换成疼。疼他听。听了只微调角度,角度仍顶着钉旁那一点。刺激叠到第三处拧钉时,我眼前又白。白里红灯再一次冲到舌尖,冲到一半被我自己咽回去。
“疼可以说。”他声音仍稳,“疼我调。红灯我当没听见。小沈,你要学会区分。哪个词进病历,哪个词进床。进床的词,今晚作废。”
“知道了……”我喘着,知道不等于服,“知道了还是会想喊。想喊是因为以前真的有人停。停过。啊……太深……别同时拧……”
他忽然又加快。囊袋拍得我会阴发麻,淫水被顶出来,顶一下溅一点,溅在他自己小腹上。我哼:“哈啊……太深……慢……求慢……红灯……我知道没用……可是真的顶不住……钉烫了……求您抱一下腰……抱着也好……”
“抱什么。”他笑,手却真箍住我腰,箍着更深,“你要抱,就夹紧。夹紧才像求抱,不像装硬。”
我夹。夹完快感更凶。凶到第一次高潮压不住。压不住时我喊都喊不全,只能颤,颤得乳钉碰床头板,碰出细响:“到了……别那么快……夹不住……哈啊……水好多……”到完他还不退,停在最深,故意让我夹着漏。漏的时候他问:“现在还喊吗。喊的话我继续空着。”
“不喊……”我喘,脸埋进臂弯,臂弯湿了,“不喊红灯。可是求您慢一点。慢一点也行。三处别一起。一起我会坏。哈啊……还在跳……跳着您别再拧……”
“坏不了。”他抽出来半寸,又慢慢顶回去,顶一下磨一下,“坏了才叫需要护理。护理你下午会。现在先把词拆干净。”
拆的每一下都故意蹭钉旁。蹭一下,电流窜一下,窜得我脚趾蜷紧。他笑:“夹这么紧,还说红灯?红灯的人不会夹。夹的人只是还想装。”
“不是装……”我喘着顶嘴,声破,“是逃不掉。不如少疼。少疼的时候才会……哈啊……太深……求您慢两下……我会再一次……”
“再一次也好。”他偏不慢,“再一次才说明词拆得干净。干净的人,才配听周启推门进来。”
他故意把我翻成侧卧,一条腿抬高,角度更准。准到钉旁那一点无处可逃。水声更响。我想把脸藏进枕头。藏到一半他又拧乳钉:“睁眼。睁着眼喊过红灯的人,也要睁着眼承认无效。”
“无效……”我哭着重复,“无效还是会夹。夹着讨厌。还是想要。”
撑不住时周启推门进来。门本来就没锁死。郑董头也不回,边做边说:“她喊红灯了。周启,你教过她这个?”
“金主教的。”周启靠门框点烟,烟气进来,混进水声,“她偶尔会犯。犯了你别停。一停她就以为还能回到有灯的日子。有灯的日子会让她傲。傲了不好用。”
笑料里我又喊了一次,哑着嗓子,带着哭腔:“红灯……求你们……真的受不了……三处一起……我会坏……周领导……您也在……求您让他停……我怕……怕到九点五了……腿软了……”
周启走过来,捏我的脸,强迫我侧看他,烟夹在另一只手:“受不了就夹紧。夹紧是你的灯。我们的灯是名额、是电话、是林主任那关、是你家里那笔钱。懂?钱到账了吧。到账还喊红灯,是不是太贵?”
我懂。懂仍哭。哭着郑董忽然全部退出。退出的空让我慌。慌不是得解放,是边缘又来。空了两秒,风凉,穴口一张一合,往外吐水,吐到床单洇深。他问:“现在还喊吗。喊的话我继续空着。空到你求。求比红灯好听。”
空比撞击更毁人。毁在身体自己背叛口令:口令要红灯,穴口要填充。我腰自己往后送,送了两寸够不着。够不着时腿抖得更凶:“别空着。空着难受。求您进来。钉还烫着。前面也空。求您。”
“求您进来。四个字,说全。”郑董的前端只抵着入口,抵着不进,“别说红灯。红灯今晚作废。”
我嘴唇动。动了半天,红灯两个字卡在喉咙里。卡住是因为身体在抖着要。周启笑:“看,喊不出来了。身体先叛变。叛变完还装硬。”
“求您进来……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破,“进来。别停在外面。空着我会疯。哈啊……求您动……求您别空着……抱一下也好……”
他还不进。只拿前端浅浅蹭,蹭一下问一次:“还喊吗。喊的话继续空。空到交班。”
“不喊了……”我几乎哭出来,“不喊了。求您进来。真的受不了空。腿在抖。水一直往外流。求您填满。”
郑董重新进来。一下顶满。满里我叫,叫的不是红灯,是啊、呜、慢、钉。慢他给了一点点,给完仍准。准到那一点连着钉连着乳尖的拧。拧开我眼前的白。白的时候脑子闪过旧日:有人立刻停,擦汗,问绿灯还是红,抱二十分钟。闪过之后更痛。痛让第二次高潮来得又快又脏。脏到我一边绞一边哭,哭着把真话砸出来:“红灯无效。无效。你们赢了。词死了。人还在挨操。啊……好深……还是会到……到了……腿抽……”
到完他还不退,停在最深,故意让我夹着漏。漏的时候周启伸手捏我下巴:“看清楚。喊过的人没有被停。被停的是词。词死了,你还活着。活着就好用。”
“不是赢。”郑董喘得仍克制,在我绞紧里又动,动出更响的水声,“是更新。旧词删掉。新词只有:要,还是不要浪费名额。浪费名额的人,监控室那页会重新打开。打开你试试。”
他射在外面,射在我腰窝。热。顺着脊沟下滑。周启把烟按灭,解裤,从郑董让开的位置接上去。接得粗,一下到底,把我刚到过的软穴重新撑开。撑开时我说:“周启……求您……刚到过……太敏感……轻一点……哈啊……别那么狠……会再一次……钉别撞……撞了我会……”
“轻?”他掐着我的腰,囊袋拍臀,“红灯这段,我也要听一次现场版。再喊。喊全。红灯,停,求你。听完我告诉你:无效。无效要写进汇报。”
我摇头。摇头被他按进枕头。枕头闷住呼吸。呼吸乱时他进到底:“喊啊。喊给我听。听完你就死心。死心的人好排期。”
我喊了。第三次。红灯。停。求你。词全对,对象全错。错的对象动得更狠。狠到水声响成一片。一片里他故意又伸手到前面,按住钉旁那一点,同时拧乳钉。又是三处。三处叠起时我眼前发黑,黑里仍被迫把词喊完。喊完他宣布:“听见了。无效。安全词咬碎了。碎了才好用。好用的沈晚,才配三人房。三人房里你再喊,我们也当背景音。”
“哈啊……无效……”我哭着承认,承认里第三次高潮已经压不住,“无效还是会喷。讨厌。你们听得见,却不停。不停我还是到了。腿抽筋。水喷出来了。好脏。好爽。讨厌。”
到得大腿抽筋,脚背绷直。抽筋时内里吸他,潮意从盆骨炸开,淫水一股股往外挤,挤得大腿内侧凉黏。喷的时候周启故意按住我后腰,不让我往前逃:“喷就喷。喷完还要听判决。判决比红灯清楚。”他却还不射,又浅浅顶了几下,顶着问:“再说一遍。词死了没有。”
“死了……”我喘着,嗓子哑,“词死了。红灯死了。黄灯也死了。只剩夹紧。夹紧是新灯。哈啊……别再问了……夹不住……”
“夹不住也好。”他这才射在里面,按着我不让立刻起,“含着。回去写汇报。重点写你喊了红灯,我们没停,你后来改求。写清楚,免得你以后又幻想有人会为你刹车。”
含着起身时腿软,软到扶了一下床沿。床沿凉。我仍把床单扯过来挡一下身子。挡不住烟味,也挡不住他们交换的眼神。
事后我坐在床边,披着床单,嗓子哑。我问郑董:“若有一天我真的生理上不行了呢。出血,或真的疼到休克。你们也不停吗。”
郑董擦手,看我,眼神认真得可怕:“真不行,送医。医的是身体。情绪上的不行,不叫红灯,叫矫情。矫情我们会压。压完你还是骨干。骨干要会区分:哪个词进病历,哪个词进床。”
“区分开了。”我点头。点头不是同意,是确认,“疼可以说。红灯不再说。说了你们也不停。不停我只会更空。”
周启递来一杯水:“喝。喝完把今晚写进汇报。写清楚,词死了。死了才好排期。”
我喝水。水凉。凉顺喉咙下去,冲不掉嘴里那个词的残响。残响里我想起旧日那个人。想把红灯两字寄回那个否过的号,想问:您否我的时候,是否也否了灯在别处的效力。寄不做。求不做。召见已死。死了的人听不见我今晚把这个词喊碎。
回宿舍路上夜风冷。冷贴着领口,乳钉边缘一缩。腿心还含着周启留下的东西,含一下跳一下。我仍把步子走稳。走稳不是好了,是习惯了:喊过的词可以死,交班脸还要活。
回宿舍我对着镜子练发音,先有声,后无声:红、灯。练完笑了一下,笑得很丑。我对自己说:别再喊了。喊了他们更硬。
写汇报时笔尖停了很久。停的那几秒我想把“求您进来”四个字删掉,删不掉。删了周启会说漏报。漏报会被加罚。文件写完,我又把嗓子里那三声红灯在心里回放一遍。回放时腿心还在跳。跳着提醒:喊过的人没有被停。被停的是词本身。
睡前我把“疼”“停”“医院”写在手心,握拳,出汗,字化开。化开像确认:情绪词已死,病历词还活。活着的词才能进他们的耳朵。耳朵后面接医院,不接抱,不接晚晚,不接二十分钟。明天仍要把工牌戴正。
第二天在护士站,有人随口说:外面红灯真多,堵死了。红灯两个字进耳朵,我手一抖,药名写错,划掉重来。重来时同事笑我没睡好。我笑:嗯,没睡好。没睡好三个字又干净。干净下面,那个词还在枕套里。
中午周启短信:汇报收到。红灯段写得清楚。清楚就好。下次三人房别喊,喊也当配音。我回:好。知道了。回完删聊天。删不掉的是身体记忆:空的酷刑,顶满的啊,无效的宣判。宣判后我路过顶楼电梯,没有上去。不上是暂时。暂时的自由像黄灯。可是黄灯也死了。没有灯的人,仍要准时交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