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的新用途

那天短信来得早。郑秘书发的:今晚九点,顶楼,三人。另附一句:白天按新规。新规两个字没有展开。展开是周启上午在消防通道里当面说的。

楼梯间烟味很冲。他靠墙抽烟,声压得很低:“从今天起,上班真空。胸衣不要,内裤不要。下面夹着。遥控我拿着。钉照旧。钉今晚谈用途。听清了?”

“听清了。”我说。真空、空挡、跳蛋——不是新鲜词。新鲜的是白天也要带着进护士站。我说:“跳蛋开到几档?”

“你先夹着。档我定。漏出来,二〇七见。”他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我口袋,盒子里是硅胶跳蛋,线头短,塞进去之后外面摸不出来,“去换。换完来我这儿验。”

更衣室里人进进出出。我进隔间,锁门,脱掉胸衣和内裤,把跳蛋推进去。推进去的时候身子有反应,这很正常。反应归反应,我把护士裤提好,白大褂扣严,出来像什么都没有。到二〇七门口,他伸手探进我腰侧,隔着布料按了一下:“在。走。今天交班别夹腿。夹腿我加档。”

“不夹。”我说,“交班要说话。哑了不好交代。”

“哑了更好听。”他笑,“哑着推车,别人以为你感冒。感冒比下面湿好解释。”

上午我推治疗车去三病区。走廊长,地砖凉,没穿内裤,裤缝一摩擦就有感觉。跳蛋没开,可夹着本身就像提醒——提醒我今天不是普通班。同事小李叫我帮忙换吊瓶,我应了一声,手稳着病历夹走过去。弯腰挂瓶的时候,裤腰往下坠了一寸,我立刻直腰,怕动作大了蛋滑位。滑位漏出来,二〇七见。二〇七我不想白天见。

十点半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不是短信,是跳蛋。周启开了低档。震一下,停三秒,再震一下。我扶着治疗车把手,指节发白,脸上还平着。护士长从对面过来问:“小沈,三号床家属找你。”

“好,我马上。”我说。说完跳蛋又震一下,震得腿根一紧。我并了并腿,立刻松开——夹腿他加档。于是我只把呼吸放慢,走去三号床。家属是个中年男人,问用药时间。我一条条讲,讲得清楚,讲得慢。讲得慢的时候跳蛋停住了。停住我才敢把话说完。家属道谢离开。我转身进处置室,关上门,靠着洗手台喘了两口气。不是累,是低档也顶人。顶人归顶人,我在心里记:这是履约,不是表演。履约能换晚上开口的资格。资格今晚要用在钉上。

中午食堂人多。我端着餐盘找位子,跳蛋又震。这次震得长,像故意卡在人声里。我夹紧大腿外侧,不夹腿心——他说别夹腿,没说不能并膝。并膝的时候钉在衣服里被布料蹭了一下,乳尖跟着一疼。疼和震叠在一起,我低头扒饭,扒得很快。对面同事说:“你今天吃这么急?”

“下午还有两趟治疗。”我说,“急完就稳了。”

急完也没稳。下午交班前,周启在护士站外走廊擦肩,没停步,只低低一句:“档加到二。别漏。漏了晚上作废。”

“不失约。”我说,“晚上九点我准时。”

他走了。跳蛋从二档震起来,震得我写交班记录时字歪了一行。我擦掉重写,重写的时候跳蛋忽然停了。停得很突然,像有人把开关掐了。我抬眼望走廊——没人。可我知道遥控在他手里。停也是他的。他的我就认。认完交班签字,签字的手没抖。抖了就不像能上班的护士。能上班,晚上才有筹码谈钉。

晚上八点五十,我在侧门洗手。热水冲手指,也冲过胸口——钉被捂热了。电梯到顶楼,地毯软,灯亮。我没马上敲门。先在消防通道里停了大概二十秒,把要说的话过一遍:停位三十秒,深用标准,跳蛋深用期间可开、停位必须关。怕还在——怕的是条款落空,不是怕上床。条款落空等于白挨白天的震。白挨我会恨。恨完还是来。来的时候我想把出厂的钉谈成能换气的东西。能换气,才不像只当罪证。

我敲门。门开了。郑坐宽椅子上,烟夹在手里还没点。周启靠窗倒酒,领带松着。我说:“郑董。周领导。我到了。”

郑抬眼:“白天规执行了?”

“执行了。”我说,“真空,空挡,夹着。交班没出事。治疗车推了两趟,家属问话答完了,记录重写过一次。”

“重写为什么?”周启问,把酒递到自己嘴边,没喝,“档二受不住?”

“受得住。”我说,“字歪了。歪了不像话。不像话院内麻烦。麻烦挡在我,不挡你们。”

郑笑了一声:“会汇报。过来。今晚你中间。周启左,我右。红灯无效。疼说位置。你有话就快说——说完再脱。”

我站在地毯上,衬衫还扣着。跳蛋在里面轻轻跳了一下——周启大概按了。我吸了口气,把话推出去:“我想谈钉。永久钉。你们爱看,爱拧,爱拿来当卖点。今晚若要深用——乳钉拧到我求,或者下体钉边长时间磨——我想换一样:中途一次真正的停。停三十秒。三十秒只喘气,不许同时入口。停完继续。或者换深:你们要更深更久,我自己把钉送上去玩够,玩够换我少承一次侧卧夹击。二选一。你们定。”

周启嗤笑一声,酒停在半空:“又开条件?白天刚给你加规,晚上又来?”

“白天是履约。”我说,“履约我认。认完才谈钉。钉卸不掉,卸不掉就用。用给你们看爽,用给我换一口气。一口气不是翻脸,是工具。”

“工具。”郑把烟点上,“小沈,你越来越会把身子拆成零件报价。”

“零件你们也在用。”我回他,“用就谈价。不谈价,事后二〇七补。补一次够,补三次我交班手飘。手飘对你们没好处。”

周启走过来,捏住左边乳钉轻轻一转。电流窜到小腹,跳蛋同时被他加了一档,两下叠在一起,腿软了一寸。他低声笑:“钉子会说话,蛋也会。你拿这两样换停?贪。”

“贪活。”我说,手按在他小臂上借力,没抓袖口,“活着才能下周继续被叫。叫死了,资产坏了,你们也烦。我只是把烦换成可谈的停。”

郑抬手,示意周启松一点:“停三十秒。谁喊?”

“我喊‘停位’。”我把词说死,“不停、不红灯——红灯你们本来无效。停位只换钉的深用。深用标准你们定:乳钉连续拧满一分钟,或下体钉被含、磨满两分钟。满了,我有权喊一次。一次。用完没有。跳蛋——深用期间可以开,停位那三十秒必须关。”

“一次。”郑重复,烟灰弹进碟子,“行。今晚深用钉。跳蛋听周启。你喊停位,给三十秒。到点继续,不许撒娇加时。加时加倍。周启,你负责把钉玩够,玩够标准我看她眼睛。”

“好。”我说。出口的瞬间跳蛋又震一下。震归震,条款落了。落了就脱。

周启先解我扣子,一颗一颗解到腰,手指故意蹭过乳钉边。发现下面真没内裤,笑了一声:“白天就这样推车。护士站谁知道?”

“不知道最好。”我说,“知道了,闲话归我挡。挡是白天的税。税交了,晚上谈停。”

“税交得挺稳。”他把我衬衫扯开,胸衣本来就没有——真空。乳钉全露,金属在灯下亮。他低头含左边,舌尖绕,吸,轻咬边缘;郑转右边,慢,准,牙刮过钉脚。一狠一慢,水立刻下来,跳蛋被淫水裹得更滑。周启问:“几分。”

“九点。”我答,手按在他肩上,“已经湿。钉烫。蛋在跳。腿软。”

“报全。”郑说,拇指按在右边钉旁,不揉,只压着。

“九点。湿透了。想夹。蛋开着,二档。”我报完,被按跪。两人解开腰带。味道不一样:周启冲,带烟;郑淡,带须后水。我先含周启,故意放慢,舌头绕着吸,看他喉结动;再换郑,含浅一点、稳一点。含的时候跳蛋一下下顶,顶得我喉咙发紧,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乳尖,又滴到钉上。

周启抓头发:“抬头。含着也看人。蛋是我的,钉是你的筹码。别搞混。”

“没混。”我含糊说,“分完继续。别扯那么狠。呛了嗓子哑,明天还要交班。”

“交班关我屁事。”他把我推回去含郑董,又俯身拧了一下左边乳钉,“哑了更好听。报,想夹吗?”

“想夹。”我报,“你还没说行。”

“行。夹一下,夹完继续。”

我夹了一下,继续含。郑董扳着我下巴:“睁眼。看谁在玩你的钉。躲什么。”

上床后内裤本来就没有。周启把我仰面放平,拨开腿心,盯着下体钉,又看跳蛋的线,吹了口气:“白天夹着这个交班。还谈停位。谈停位的人下面这么亮。”

“亮是履约。”我喘着说,“履约不等于求。求我留着喊停位。”

他含住钉旁,舌绕,吸,齿缘蹭金属;郑同时咬右乳钉,拧半圈。上下一起,跳蛋再加一档。我喘:“两边……加上蛋……顶不住……哈啊……慢点……”

“顶不住才叫深用。”周启抬起头,嘴亮晶晶,换手指进去,两根,弯着刮,刮到那一点时故意把跳蛋往里顶。“先别喷。喷了停位作废。”

“不喷……撑住……”我说,腿根发抖,“深用……还没到一分钟……”

郑看了眼表,说:“钉拧四十五秒了。周启,别停。”

周启又含回去,舌面压钉脚,吸得又狠又准。疼和爽一起窜上来,我抬腰,立刻报:“想夹。”

“不行。”郑按住我髋骨,“夹了加时间。深用要满。”

满到第五十五秒,周启换成手指拧左乳钉,一下一下,每下都准。我数着秒,数到五十九,他忽然抽出手指,把跳蛋拨到一边,自己挤进来。一下到底。我叫出声:“啊——!”

“一分钟到了。”郑说,“进不算停。深用继续。”

身下撞,乳钉转,跳蛋被他用遥控乱点。水声响,又黏又响。我哼:“慢……钉扯到了……蛋别乱加……会先……”

“撑住。”周启喘着撞,撞一下问我几分,“撑不住现在喊停位,停位作废。”

“不要作废……”我说,“下体钉……还没磨满两分钟……”

“那就磨。”他退出,带出热液,换郑进来。郑进得慢,耻骨压住下体钉磨,磨一下停半秒,再磨。磨的时候周启把跳蛋开到最高,又用手拧右乳钉。我眼前发白,声音发破:“太准了……别只磨……进一点……”

“进就是不给停。”郑说,“你要停,等两分钟。”

两分钟像拉长。我抬腰去追,追一次报一次想夹,他都不让。不让我就记秒。记到一分五十,周启忽然说:“够了。她眼睛散了。”

“停位——”我喘,“关蛋——求你——真的——”

词一出口,郑退出到只留前端,手离开乳钉。周启真把遥控关了。三十秒。房间里只剩我的喘和壁钟滴答。穴口一缩一缩,水往外涌,跳蛋安静地停在里面,像一件下班的工具。我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十,腿还在抖。数到十五,郑说:“别闭眼睛。空着也要让我们看见。”

我睁着眼。数到二十,周启低声说:“空得好看。停位换的,记住。”

“记着。”我说,声音还破,“数到二十五……别看太久。看完继续。”

数到二十八郑说:“到。”

跳蛋重新开,低档先,再二档。他进到底,又快又准。周启跪到头侧,塞进我嘴里。上下满。满里我第二次到——口腔呜咽,内里狂吸,腿根抽,水挤出来,喷得他小腹一片亮。到了就到了,不等于我赢了。我要的是三十秒真的空。空了,我活过来一点。

郑说:“停位用过了。后面夹击照旧。周启,别让她以为停位能换夹击。”

“不换。”我说,嘴里还含着,含糊,“夹击我认。认完报数。”

侧卧。周启从后面进,一下填满;郑前面磨钉与阴蒂,跳蛋夹在中间乱震。三种刺激叠到我发不出完整句:“太满……慢……前面别那么快……啊——!钉……别拧和按一起……”

“一起才满。”周启在我屁股上拍了一掌,“数。一。”

“一。”我数,“两边一起……顶不住……轮着来我还能撑……”

他又拍第二掌:“二。爽不爽?”

“爽。”我报,“第三次……要到了……别空着……”

第三次边缘升起,他们不给。我求:“给我……别停外面……钉别只磨……进……郑董……”

郑进到底。白光炸开。潮喷出来,喷在小腹与床单上,腿合不拢,穴口一下下往外吐。跳蛋还在震,震得余波一波接一波。他们抽烟,不立刻擦我。周启这才把跳蛋抽出来,抽的时候带出一股水声。他甩了甩:“白天的班,晚上收工。”

“收工不等于撤规。”郑扔湿巾,“擦钉。炎症坏资产。白天规继续——真空、空挡。蛋不是每天,短信通知。通知了就夹。”

“知道。”我撑起来擦,手软,腿还在抖,“停位一次够了。够了我就记:钉能换气,蛋是白天的税。税交了,气才谈得动。”

周启靠床头看我,烟灰弹进碟子:“你今晚挺会做生意。生意做完,别以为每次都能换停。”

“不以为。”我说,抬眼看他,“一次够写进本子。不准我也认——认完下次再谈。”

“下次再谈,深用标准我加码。”郑扣袖扣,“加码你仍得来。来了别装受害者。”

“不装。”我说,“装不起。装纯装不久。”

下楼前我把内裤仍不穿——规还在。侧门风一吹,腿间凉又黏。回宿舍第二次洗,热水冲过钉边,冲过腿根,做了护理,把跳蛋洗干净装回盒子。盒子放回抽屉,像把白天的税收好。翻开本子写:三人;白天真空空挡跳蛋履约;钉深用换停位三十秒,用1/1;下体钉磨满两分钟+乳钉拧满一分钟;跳蛋深用可开、停位关;夹击仍满;潮喷三次。换到——停位条款。情绪:烫、恨、空、清醒。旁注:勿把工具当主权;蛋是税,钉是筹码;筹码只换气,不换手。

睡前周启短信:“明天蛋开。低档。漏了二〇七。”我回:好。回完躺着,腿间还在跳——不是蛋,是余震。余震归余震,我只记一件事:出厂的钉,今晚听我调度了一点点。一点点,也比只当罪证强。恨还在。恨在,我才不会把停位三十秒当成她们让我当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