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彩前夜
剪彩前夜的酒会放在新院小宴会厅。厅不大,灯暖,窗外脚手架还没拆干净,拆不干净也没关系——明天牌子一挂,脚手架就会变成背景里的旧疤。疤今晚不谈。谈的是酒、座次、以及后半场我主节奏的那张床。
名单我盯过三遍:方局、康老板、郑顾问,再加两位只喝酒不进后场的合规朋友。男宠池一个不进。不进是规矩。规矩写在我手机备忘录置顶:酒会归章与局,床归我发令。
开场我穿深色旗袍,领口高,钉全藏着。藏着不等于不在。在的东西会在后半场当章用——章不是公章,是身体上的永久钉,被酒润过、被多人看过、被我允许碰过的那种。
方局先到,西装笔挺,握手时力道稳:“沈总,明天正式了。”我说:“正式靠今天别出事。”他笑:“听你的。”听你的三个字从官员嘴里出来,像把旧绳递回来一截。一截我接。接完把酒杯递给他:“先喝。喝完再谈后场。后场有规则。”
康老板第二到,手里多一瓶他带来的红酒。红酒我收下,收下放侧桌,不让它成为主桌中心。“康总,票的事明天剪彩后签字。今晚不谈票。”他眨眼:“睡归睡,票归票?”我说:“对。今晚连睡都不叫睡。叫验收节奏。节奏我定。”
郑顾问最后进门,进门先看我领口,看完才看厅:“小沈,体面给你了。你可别把前夜搞成丑闻。”我说:“丑闻两个字请收回。收回后听安排。安排是——酒两轮,合影一张,后场四十五分钟。四十五分钟到点散。散了各自回家。男宠不在场,省得有人吃醋吃到政策。”
两轮酒很快。酒里有人试探问股权比例,被我挡:“比例在工商,不在杯子里。”又有人试探问我以前院内的闲话,被郑顾问轻轻咳了一声压住。咳得很及时。及时让我知道:体面他给得起,也收得回。
合影后我站起来,声音不大,却让三人都抬眼:“后场在二楼备班室。备班室今晚改临时房。谁进谁认规则:我主节奏;钉可以碰,要先问;射在外面;不许叫旧称;不许提养;到点停。不停的人,明天剪彩你别站第一排。”
方局低笑:“你比批文狠。”我说:“批文狠在纸上。我狠在门口。门口今晚归我。”
上楼时走廊灯偏白,白里我心跳很快。快不是怕被用,是怕自己主不好——主不好就会退回被三个人分配的旧夜。旧夜我过过。过过的人更知道:分配权一旦交出,酒会就变成他们的验收,而不是我的开业前夜。
备班室床是新铺的,酒提前开了一支,倒在侧柜。我先进,解旗袍侧拉链,解到腰,乳钉先暴露一枚。暴露时三人进门。门反锁。锁声轻。轻完我说:“先喝酒。喝一口,再说要不要碰。”
他们喝。喝完康老板先问:“可以看钉吗?”我说:“可以看。看完问能不能含。”他问。我准。他低头含左边,含得深,齿尖却克制。克制时方局在右侧用指腹转另一枚钉,转得我腿软:“轻……两边……别一起用力……啊……酒还在胃里……胃热……下面也热……”
郑顾问没有立刻上手。他坐在椅上看,像顾问真正该做的事:看场面稳不稳。看了一会儿才说:“小沈,你现在像甲方。”我说:“像就对了。甲方说脱,你们脱。脱完跪一边。跪好了我点谁谁上。”
三人真的脱。脱完跪的姿势参差,参差里我指康老板:“你先用嘴。从下体钉旁开始。旁到那一点,慢。慢到我拍你肩才深。”他照做。舌头一贴上来,水就涌,涌得我抓住他头发:“对……就是……哈啊……别急着进手指……手指要等我说……”
等的时候方局被我拉过去接吻。吻里有酒味,也有权味。权味我不躲,躲会假。假完我侧脸喘:“方局……今晚你听拍子……拍子在我掌心……”他嗯了一声,手却老实放在我腰上,等下一步。
后来我准康老板进手指。两根,弯,刮。刮到时我第一次边缘升起,升起我却改口:“停。换方局。方局进。进的时候看我眼睛。眼睛说慢就慢。”
方局戴套进来,一下到底。我叫出声,叫声被自己咬住一半。一半里他问:“慢?”我说:“先慢。慢十下。十下后我数。数到快你再快。”慢的十下磨钉磨得又准又脏,脏得淫水顺着交合处响。响里郑顾问终于走近,拧我右边乳钉,拧一下问:“还主得住吗?”
“主得住。”我喘,“您含左边。含着听我数。数乱了……才算我输……”
我数。数到十六时方局已按我拍子加快,加快顶到那一点,顶得我眼前发白。白里第一次高潮来得凶——我绞紧,腿抖,酒意与快感叠在一起,叠到我骂了一句脏的。骂完仍发令:“别射。换康。康进来。方局去吻我。郑……别停含……”
交换的几分钟最乱,乱却仍按我的口令走。康老板进得深,深得我第二次边缘很快升起。升起时我拍他背:“快。快到我到。到了退出。”他真的快,囊袋拍得发麻,麻里我第二次到得喷了一点,喷在他小腹。喷完他想射,被我按住腹:“问。问了才准。”他问。我摇头:“还不准。去侧柜喝酒。酒一口,冷静。”
冷静的空档里我把郑顾问拉上床。顾问式的人做爱也文明,文明却深。深着他盯我:“明天门口挂你的姓。姓下面别挂丑闻。”我说:“丑闻我比您怕。怕所以我主节奏。主完您射外面。外面擦干净。干净才像开业。”
他进。进的角度熟,熟得我几乎要软成旧日深蓝轨。软的瞬间我咬他肩:“别……用旧节奏……旧节奏是您的……今晚是我的……啊……深……再深……磨钉……磨到……”他听了,真改成我拍子——我拍肩慢,拍背快。快到第三次边缘,我把方局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让自己别叫太响,叫太响隔音墙也吃不消。吃不消的风险我算过。算过仍要爽。爽到第三次时内里狂绞,绞得郑闷哼,仍忍着问:“可以?”
“可以。出去。”他出去射在我大腿。热。热完康老板与方局都还硬着等。等的人我没让空着回去——空着会生怨,怨会落到明天剪彩的脸色上。于是我说:“方局,用手。康,用嘴。同时。听我停。”
同时开始时我几乎立刻又到边缘。边缘升起得又羞又狠,狠得我抓住两个人的头发:“轻……太……会再喷……喷了……你们别夸……夸像验货……验货今晚不开放……”他们不夸,只做。做到我第四次短促地到,到完我拍两人脸:“停。穿衣。四十五到了。”
四十五真的到了。到了他们还有一点不甘,不甘却看我表。表比欲望硬。硬的人先下床,先擦,先把套与纸巾收进密封袋——袋由我带走,不留保洁隐患。隐患清完我坐在床沿,旗袍只拉到腰,乳钉还亮着,亮着说:“明天第一排按贡献站。贡献含政策、含票、含体面。不含谁先射。先射不算分。”
方局笑出声:“你这开业典礼,比答辩狠。”我说:“答辩我过过。过完才知道纸面过了不等于身体过了。身体今晚过了。过了就散。”
散之前康老板忽然问:“男宠池真有人?”我看他一眼:“有。不进酒会。不进你的董事会。你若好奇,好奇到此为止。”他举手投降。投降好看。好看我允许他碰一下我的手背,碰完离开。
郑顾问最后走。走前帮我拉上旗袍拉链,动作像从前顶楼替我整理领口,整理完却说:“小沈,你把我们当棋。”我说:“当过棋的人,才会把棋盘夺回来。夺回来不是为了羞辱您。是为了明天门口那块牌不倒。”他点头,点完离开。
房间空了。空里酒味、腥味、钉上的水光还在。我进浴室洗了很久,洗到腿根不滑,洗到乳钉缘不黏。洗完对着镜子练明天的笑:开业笑,不是床上的喘。练到第三次,笑才稳。
下楼时宴会厅已清场。老罗在侧门等。他不问我眼睛为什么红。红可以推给酒。酒是好借口。借口下我坐进车里,打开备忘录写:剪彩前夜——多方,酒,章,我主节奏;四次到;到点散;无丑闻点。写完手还抖。抖着仍把“功败垂成”四个字划掉。划掉因为没败。没败的人明天要把姓挂上去。
回城西已过十二点。十二点后本该发召见单给池里的人。我没发。没发是界限:前夜已经热过,再热会穿帮到开业脸。开业脸更贵。贵的东西要睡够。
睡前我摸衣下的钉。钉还在。在证明我不是靠否认身体才掌权的人。掌权的人用身体,也用停表。停表今晚响过一次。响过,绳就更像在我手里。
酒会开始前我在备班室自己检查了一遍床、套、湿巾、密封袋、计时器。计时器是旧手机,旧手机不插卡,只当表。表放在侧柜,侧柜上还有酒。酒要润场,润完不能醉。醉了主节奏会丢。丢了就功败垂成。成不成在我自己的舌头硬度上——舌头要能在喘里仍吐出停、换、问、走。
方局喝酒时看我的眼神热,热里有旧墨绿轨的记忆。记忆我承认:“轨还在。在不等于今晚您定拍。拍我定。定完您仍可以爽。爽完别把政策当小费。”他说:“政策不是小费。小费是你以前怕的东西。”怕过。怕完学会开价。开价的人把杯沿碰他杯沿,碰完低声:“后场四十五。超时我关灯赶人。”
康老板想靠过来碰我腰,被我用笑挡开。笑给镜头看,手给规矩看。规矩是:酒会区不碰钉。钉是后场的章。章提前亮,会让合规朋友的眼睛受伤。眼睛受伤,明天新闻就写不正经。不正经我开业不起。
后场门反锁后,我让他们先看我解拉链。解的过程慢,慢是为了让空气换成我的。我的空气里指令先落地:问、准、停、换。落地后康老板含钉含得我膝弯一软,软着仍指方局:“吻。吻到我拍你。拍了去准备套。”他照做。照做的官员比不照做的可爱。可爱不等于可养。可养的结构死了。
换人进入的那几分钟,我几乎要被顶得说不出数。数乱时郑顾问问我还主得住吗。问得像挑衅,也像关心。关心我回以条款:“主得住。您若想看我乱,乱了您明天第一排靠边。”他立刻正经起来。正经着含我左边,含的力道听我的哼声调节。调节本身就是臣服。臣服给场面,不给爱情。
第四次到完我喊停时,三人额头都有汗。汗里有不甘。不甘我看见了,看见仍收表:“到点。穿衣。密封袋我带走。”带走垃圾是办院人的洁癖,也是反绳者的证据管理。证据不留在新院备班室。备班室明天还要变回员工休息处。休息处不能闻见开业前夜。
他们走后我坐着发呆三十秒。三十秒里身体还在跳,跳着提醒:卷内高潮可以很脏,脏完必须能站起来巡查。巡查的人明天要剪彩。剪彩的手不能抖。于是我冲热水,冲到皮肤发红,红着练笑。笑练出来,人就从床回到门。
车上老罗递水,我喝。喝完才说:“明天第一排按贡献。贡献表我心里有。你盯媒体入口,别放闲人。”他应是。是字普通。普通把一夜的热按回工作。工作才是剪彩前夜真正要保住的东西——保住了,姓才能挂上去。
回城西的车上我没说话。不说话老罗也不问。不问的车厢里只有空调声。声里我腿间还湿着内裤,湿着仍把座次表在脑子里过一遍。过完才发现:卷内高潮可以很满,满完仍要回到表格。表格才是反绳的骨架。
睡前我把计时器旧手机格式化。格式化不是毁证——证在我身体账里;是防止备班室流程变成可复制的情趣剧本。剧本外传会毁姓。姓明天挂。挂之前,热只能留在账本与洗澡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