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夜
这一篇不进主线目录。开价期某段日子的加场——郑董某次例会前说“工具要轮换,别总在二〇七”,于是有了顶楼这一场。短信很短:“周六晚。顶楼。链、蜡、电。长场。周也在。别主持。”我回“好”,回完把乳链、短烛、低功率电击棒从抽屉里核对一遍。核对是工序。工序错了,长场变补场。补场最耗人。
出门前排了长场:绑、滴蜡报数、电刺报数、峰值两次、护理钉。峰值不是求,是合格线。合格线到了,例会前少扯皮。扯皮在二〇七最响。响之前,先把工具夜当税交。税我认。认不等于愿意。愿意我不装。装也没用。有用的是报数全、漏报零。零漏报,才像熟练工。
电梯到顶楼,地毯软,灯亮,酒味和须后水味都在。门开,郑董坐宽椅,平板亮着;周领导在窗边倒酒,领带松。床已铺好,枕齐,桌上有绳、蜡、电击棒,还有一小盒护理膏——事后用的。事后我认。认不等于谢。谢换不来主权。
我把外套挂好,手机静音。静音是规矩。规矩里长场不许漏报。漏报加电。加电我嫌。嫌我就数清。数清是熟练工的本事。本事不是权。权在他们。
郑董抬头:“准时。脱。链先上。今晚长场,报数要全。漏一次,电加一档。”
“听懂了。”我说,趁还没绑,把一句挤出来,“工具可以换。换蜡、换电、换绳,不换主权。主权在你们。我认。”
郑董扣平板:“认就好。认完脱。长场不许主持。主持加电。加电你报数。报乱加绑。绑乱加滴。滴乱加长。”
“不主持。”我说,“只报数。报数清楚,少加项。加项去二〇七,二〇七最响。响之前,先把长场办合格。合格我报数。”
周领导转头,笑:“先记账再脱?行。记下了。记了不等于你说了算。”
“不算。”我说,“算的是条款。条款我认。”
认完脱。脱不是羞。羞换不来条款。条款是长场:绑、蜡、电、峰值、护理。峰值两次。两次到了才合格。合格少扯皮。扯皮在二〇七。二〇七最响。响之前,先把工具夜当税交。
我脱到只剩内裤。内裤也被扯掉。链扣乳钉,小铃挂上,绳绕胸下勒紧。勒紧乳肉鼓起,铃随呼吸叮。叮郑董听,听完说:“绑。趴床。手反剪。”
绑之前周领导检查电击棒电量:“低功率。刺一下停一下。停不够半秒不算。算连续加罚。”
“半秒我数。”我说。
“数。”郑董说,“长场你数滴蜡,也数电。数乱加绑时间。”
绳是棉的,不割皮,勒腕紧。我趴好,脸侧贴床单,钉被床单磨,磨一下疼一下。疼我报:“绑好了。铃在。几分……六点。还没做。湿是预期。”
预期湿不是求。求是峰值。峰值两次。两次到了,长场才收。收完护理钉。钉护不好,交班疼。交班疼,税白交。税白交,我就不是熟练工。熟练工只报数,不崩。不崩,工具可换,主权不换。
“预期?”周领导拍我臀一下,“预期谁的主场?”
“你们。”我说。
郑董点蜡。蜡油聚滴,第一滴落我左肩胛。热,疼,凉成壳。我报:“一。”
第二滴第三滴,沿脊柱往下,间距半寸。每滴我报数。报到十,肩胛到腰一线都是白壳。壳裂了像小针扎。针我不崩。崩了电还要来。来之前郑董说:“背完了。报。背上一共几滴。”
“十滴。”我说。
“十滴记十。”周领导说,“前面还有。别漏数。”
郑董说:“换前面。仰绑。”
我仰绑,绳仍反剪,腿分开绑床脚。分开空气碰下面,碰我报:“想夹。”
“不行。”郑董说,“长场不许偷夹。夹了电。”
“不夹。”我说。
滴蜡换到胸。胸有链有钉,蜡不能滴钉上——滴钉会烫坏恢复。郑董准,滴在乳肉上缘,避开钉脚。热一下我哼:“……十一……十二……”
滴到十三,他停,问:“钉脚疼吗。”
“疼。能忍。”我说,“滴避开脚。避开是工序。工序对了,长场才不算毁货。”
“毁货你赔不起。”周领导拧钉,“继续。报。”
“……十四……十五……胸……热……”
周领导在旁边拧右边乳钉,不拧死,只吊:“报全。几分。湿没湿。”
“七点……湿了……蜡热……钉吊着……”
“吊着还报这么清。”他笑,“工具夜,羞耻是工具。不是表演。”
“不表演。”我说,“报数是工序。”
蜡滴到腹。腹肌一缩,缩了铃响。响郑董滴腿根内侧,离敏感点一寸。一寸我腿抖:“……二十……二十一……别更近……近了我会到……到了长场没完……”
“没到就继续。”郑董说,“长场要峰值。峰值在后面。”
他滴腿根,我报:“……二十二……二十三……”到二十五,壳在腿根连成一片,走路会疼的那种疼。疼我记着。记着是工具夜的工序。工序没走完,不能求停。停位是顶楼口令,今晚我没攒口令,只有报数。
滴到二十八,郑董停蜡,说:“胸腹腿根,报总数。”
“背十。胸十二。腹六。腿根二十八。共五十六。”我报,声音抖,“漏零。”
“漏零算你熟练。”周领导说,“熟练工才数得清。数不清加电。”
周领导解绳,换绑法:手仍反剪,绳从胸下绕到背后再栓床柱,让我侧躺,上面腿抬高绑住。抬高腿根蜡壳裂,裂了更敏感。敏感他电击棒先不刺,只用棒头在蜡壳上划,划得痒,痒里带麻:“划不算刺。刺才报。懂?”
“懂。”我说,“划……二十三……痒……七分……”
划完才刺。刺点避钉,避中心,只刺旁。旁肉一缩,我报:“刺……八……麻……长场……还能撑……”
“撑。”郑董说,“撑到峰值。峰值两次。两次完才解绑。”
峰值周领导接手电击棒。低功率,笔形,多点短刺。规则他先说:“刺一下报一下。别连续三处。连续加罚。刺的是工具,不是医疗。懂?”
“懂。”我说。
第一刺在大腿外侧。麻,像细针扎,一瞬过。我报:“一。”
第二刺在腰侧。第三刺在臀上缘。每刺我报。报到五,他改刺钉旁边皮肤——不刺钉,刺旁。旁肉一缩,钉被扯,疼麻一起。一起我喘:“……六……七点五……湿……想夹……不让……”
“不让就对。”郑董继续滴蜡,滴在已经有的壳上,壳裂,热进里层。里层我抬腰,抬了绑绳勒腕:“……二十二……电……蜡……一起……顶不住……”
“顶不住就报。”周领导又刺一下,“七。刺点换锁骨下。不刺钉。记。”
“八……锁骨下……麻……”
刺点换小腹侧,不碰脐。碰脐会抽,抽了报数乱。乱加电。我报:“九……小腹侧……还能撑……长场……”
他们换节奏:蜡滴三下,电刺一下,中间郑董手指进腿心,两根,弯着刮。刮我报:“九点……要到了……长场……求……先别同时……”
“别同时。”郑董真抽出手指,停半秒,又进一根,浅,只磨:“浅磨报数。深进等周刺完。”
周领导刺大腿根外侧,“刺。七。”我报:“七……浅磨……蜡热……”
“求什么。”郑董说。
“求到的时候……有人……进。”我说,“空着更乱。乱了对条款不好。”
周领导看我:“条款?”
“工具换,主权不换。”我喘,“到了我报。报完你们进。进是长场一部分。”
郑董进之前先验绑绳:“绳松吗。”
“不松。”我说,“腕疼……能忍……”
“忍是长场。”他进。慢,磨,磨到钉被耻骨压。压我报:“……八点……八点五……蜡壳裂……电刺过……想夹……不让……”
“不让就对。”周领导又滴一滴蜡在我锁骨,滴完电刺大腿内侧,“刺。八。”
“九……”我喘,“……要到了……”
郑董居然真磨到那一点。慢里准,准到我到了第一次,里面绞,水声大。到了我报:“到了。九点五。还要。”
“还要?”周领导电刺一下,“还要什么。”
“还要……长场完。”我说,“完才合格。合格……少乱罚。”
他们换周进后面。后面进来前他解我一条腿绳,换角度,仍绑着。绑着进,进一下铃乱响,响我报:“……后面……满……前面……蜡还在滴……”
“报全。”郑董滴在胸上,“谁在里。谁在滴。几分。”
“周在里面……郑在滴蜡……九点五……湿……”
来后面我脸埋床单,被郑董扳起:“别埋。看。”
我看。看周领导撞,看郑董滴蜡在胸上,蜡滴下来烫,烫我哼。哼里他掐我腰深撞,撞一下问一分:“报。长场过半。还能撑吗。”
“能撑……”我喘,“……工具换……主权不换……我确认……啊——……深……”
“确认完还叫。”周领导笑,“叫就报全。”
“九点五……湿透了……蜡烫……电麻……想夹……不让……”
哼里第二次到边缘。边缘周领导停:“报。想夹吗。”
“想夹。不行。报过了。”
“行。再刺一下。九。”
刺完他继续,十几下深,深到铃乱响。响郑董说:“长场峰值。到第二次才算。”
他换慢磨,磨钉被耻骨压,压一下我报:“……十点……要到了……长场……求看完……”
“看完继续。”郑董扳我下巴,“别闭眼。闭眼看什么。”
“看你们……看谁在收税……”
“税?”周领导撞狠,“长场是税的一种。税交了,少扯皮。扯皮去二〇七。”
他最后十几下又深又重,重到链铃齐响,响我报:“……要到了……第二次……长场……峰值二……”
第二次到的时候眼前白,腿抽,穴口一下下吐水。到了我仍报:“到了。……十点……空……”
空他们没立刻停。郑董退半步,看我腿抽,说:“峰值二。报全。”
“峰值二……到了……湿……蜡五十六……电九……”我喘,“……长场……合格……”
“合格再说主权。”周领导撞最后几下,“主权谁的。”
“你们的。”我说,“工具换。主权不换。我确认。”
郑董射胸口,盖住钉,顺链往下淌。周领导射里面,烫。烫完拔出来,混液往外涌。涌我躺着,绳还没解,腕勒红。红等解。
解之前郑董让我报长场总数。报是收工:“蜡五十六。电九。绑至解绳。峰值二。漏报零。”
“零漏报。”周领导说,“零漏报才像熟练工。熟练工工具夜少挨废话。”
解绳是郑董。郑董解完扶我坐,递水。我喝,手抖。抖他拿护理膏:“钉脚。自己涂。涂完我验。”
我涂。涂是工序。涂完他验,拇指按钉脚旁:“肿吗。”
“肿一点。”我说,“能交班。”
“能交班就行。”郑董说,“工具夜不是毁货。毁货还得赔。赔不起。”
他递护理膏让我涂第二遍。第二遍是长场规矩。规矩我认:“钉脚凉了。红减了。蜡处别抠。抠破交班疼。”
“不抠。”我说,“抠了税白交。”
周领导递冰袋,隔毛巾敷蜡红处:“敷五分钟。敷完冲。冲完穿衣。长场结论你说。”
减一点我抬眼:“长场结论。”
“说。”周领导点烟。
“蜡:背十、胸十二、腹六、腿根二十八,共五十六,报数全。电:九下,低功率,无连续三处。绑:反剪加腿侧。峰值:两次。事后:护理钉、冰敷。合格。”
“合格不等于你定工具。”郑董说,“下次可能换绳换刺点。”
“换。”我说,“工具可换条款。不换主权。主权在你们。我确认。”
周领导弹烟灰:“确认得挺冷。冷好。冷才像记账。”
我去浴室冲。热水冲蜡壳,壳软了剥掉,皮肤红。红我不遮。冲时我检查钉脚,脚不肿才放心。放心不是谢。谢换不来主权。冲完穿回衣服,链摘,铃收。收周领导说:“本子记:工具夜,长场,蜡电绑,两次峰值。漏报零。”
“记。”我说。
记完我站在镜前看一眼。镜里链印、蜡红、腕绳印都在。都在我不当勋章。勋章像情。情我不赊。赊了还不起。还不起就记成本。成本是工具夜。工具夜交了,例会前少扯皮。
下楼侧门风一吹,腿间又凉又黏,胸上钉脚还疼,蜡红处贴衣还蜇。蜇我认。认完打开本子写:顶楼工具夜;蜡五十六滴分项报数;电九下低功率;绑反剪腿侧;郑主蜡周主电与后入;羞耻工具化未崩;两次峰值;护理钉冰敷。条款:工具可换,主权不换。情绪:疼、麻、空、恨、清醒。清醒最要紧——长场不是浪漫,是税的一种。税交了,例会前少扯皮。少扯皮,二〇七或许少响一次。
侧门风里我停一秒,感觉链印、蜡壳红、电刺过的麻还在。还在我不当余韵。余韵会软。软了就把工具夜当成情。情我不赊。赊了还不起。
风里我还记一句:工具可换,主权不换。换的是蜡滴多少、电刺哪里、绳怎么绑;不换的是谁定长场、谁验收、谁射哪里。谁定他们。我报数。报数我熟练。熟练是工,不是权。权在他们。他们在,我就记。记着,恨还在。
回宿舍又护理一遍。护理完睡前郑董短信:“下次长场别先谈主权。谈早了加电。”
我回:好。回完闭着眼只记:工具夜确认了一件事——蜡、电、绳,都是名目。名目轮换,账仍在他俩手里。手里我不抢。抢了也抢不来。抢不来就记。记着,恨还在。恨在,我才不会把“工具可换”当成“我能换他们”。长场五十六滴蜡、九下电、两次峰值,不是浪漫,是税。税交了,例会前少扯皮。扯皮去二〇七。二〇七最响。响之前,先把工具夜办合格。合格我报数。报数我熟练。熟练不等于我愿意。
夜里乳钉还胀。胀我侧睡,垫毛巾。毛巾不为了羞,为了钉不磨破。磨破了交班疼。交班疼,长场白做。我醒一次,摸本子,确认写了“主权不换”。写了,心里稳一点。稳不等于愿意。愿意我不装。装也没用。管用是税交了,条款清楚。清楚,下次工具换了,我仍知道谁在收税。谁在收,我就还是沈晚。沈晚的身体是工具,工具用好了,少乱罚。少乱罚,我就先用着。用着,恨还在。恨在,工具夜才仍是税,不是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