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无效
内裤被扯到膝弯。布料勒着腿。空气一碰下面,我下意识并腿。他用手分开,拇指按在下体钉旁边那一点,按得我腰眼一麻。那一麻不是愿意,是身体记得旧日的开关。开关在别人手里被打开,我恶心。
“别按。”我说,声音已经哑,“那是钉。钉不是给您玩的。您放开。开门。”
“钉在你身上,谁看见谁能玩。”他按着不放,又用指腹碾了一下,“外面那人打的吧?打了就别装清纯。清纯应届下面不会有这个。”
“不要碰那里。不要。周领导,您现在停,我还能当没发生。再往下,就是强奸。”
他不理。皮带解开,金属扣磕在桌沿上,响了一声。裤子褪一点,硬着顶上来。没有润滑。没有前戏。没有黄灯。顶端抵着入口,干干地蹭了两下,就往里挤。第一下进来的时候,干,涩,完全是疼。像被撕开。我叫出声,叫得难听。他捂我嘴。我尝到自己的泪和他掌心的汗。脑子里只有:不要。出去。这不是课。
“红灯——停——”我脱口而出。嘴一张,他看见了舌钉。眼神又变。先生教过的词。教过的人在别的城市,否过了,不回消息。词还在嘴里,像条件反射。条件反射对错了人:这儿没有人会停。
他愣了一下,手松半寸:“什么灯?”
“红灯。停。安全词。停——”我抓他手腕,指甲掐进去,“您听不懂也行,反正停。出去。我不要。疼。真的疼。”
“安全词?”他像听见笑话,随即更狠地往里顶,一下到底,“我这儿没灯。你喊红灯绿灯黄灯都没用。舌头也打了。小沈,这儿不是你家金主的床。这儿是资料室二〇七。”
红灯落空。我连求救的词都用错了对象。他填满了,干涩摩擦,每动一下都像砂纸。我叫,叫完被他捂住。桌沿硌腰。便宜木桌在响。纸在地上,桌子在抖。
“放松。”他喘着说,“夹那么死,你自己也疼。”
“那您出去。”我从他指缝里挤出字,“出去就不疼。出去。”
他不出去。反而更深。深到我眼前发黑。我踢他,踢到他大腿,他骂了一句,反手在我腿根拍了一掌。掌不重。疼还在。他重新捂住我嘴,一下下撞起来。
桌子一下下往墙根挪,纸散得更开。我手腕被他按在耳侧,指甲抠不住桌面。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。干涩还没完全过去,摩擦像砂纸改成湿砂——仍疼,却开始带一点滑。滑了,我更怕:身体在适应。适应这个,比疼更脏。
“别动那么快……”我从指缝里挤,“疼……真的……慢……慢也不行……您出去……”
“出去你就告我?”他喘着笑,撞得更深,“告也没证据。证据在你衣下。钉就是证据。”
他动起来。每一下都深,都快,都不问我行不行。我推他胸口,推不动。腿踢,踢到桌腿,又疼。疼里乳钉被他拧了一下——左边,准,疼里窜过一股电流。电流不是情。电流是钉还在身上干活。
“不要拧——”我说,嘴刚离开他掌心又被捂回去,“疼。出去。求您出去。第一下就疼。您没看见我在哭吗。”
他松开手半秒,看我眼泪,像看热闹:“看见了。哭也继续。继续才像听话。”
“听话不是上床。”我喘,“考核听话,质控听话,不等于这事。这事我说不要。”
“疼还夹。”他喘着骂,改掐我下巴,“夹这么紧,还说不要?嘴上不要,下面咬我?”
我夹是因为疼,因为怕,因为想把异物挤出去。挤出去的动作在他那儿成了邀请。邀请的误解让我恶心。恶心里他撞到下体钉,撞一下,腰眼发麻一下。我想并腿,并不住。眼泪往两边流,流到耳朵里,凉的。我仍说:“停。不是课。没有安全词。没有抱。您听清楚。”
“强奸?”他笑了一声,故意放慢,改用磨,磨得又浅又准,“你下面在出水。出水的人,还跟我讲强奸?讲给谁听?”
出水。两个字砸下来。我低头看不见,可感觉得到——干涩之后,身体自己开始滑。滑不是情,是润滑的生理,是钉被磨、被撞之后的条件反射。可耻。我睁眼看天花板的裂纹,数他的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数到第八下,水声已经听得见了。
“听见没有?”他故意放慢,让水声更清楚,“这是你的水。还说不要?不要会湿成这样?”
“会。”我说,哭着仍顶,“疼也会出水。怕也会。钉被撞也会。出水不是答应。答应要我说行。我没说行。我说的是不要。”
“嘴硬。”他拇指按住下体钉旁,一边磨一边进,“下面可不硬。下面在吃。”
“吃是排异。”我喘,“想把你挤出去。挤出去在您那儿成了夹。您爱怎么误解怎么误解。事实不变。”
他磨到那一点。磨得准。我眼前白了一下。白的时候我恨不得咬断舌头。白意味着爽。爽在这里出现,是对我整个人的侮辱。我摇头,哭:“别……那里……不要磨……别让我……”
他更往那里去,每一下都刮过钉旁。我说不出完整句子,只能哼。哼声被他自己当成胜利。“看,会叫了。叫得还挺真。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愿意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碎,“是身体……以前教过的……不是您……红灯……红灯……”
“又红灯。”他顿了一下,随即更狠,一下下撞到最深,“外面金主玩剩的,也配在我这儿装贞洁?玩剩的还装不要,装给谁看?装给你那什么先生看?”
金主。玩剩。先生。这几个词比巴掌重。我忽然空了一拍。空拍里我想:那个人放飞我,是否就是把我放进这种门。不是。否得干脆不是为了这个。可空拍已经让抵抗软了一寸。软一寸,他进得更深。水声更响。响的是我的水。我唾弃自己。
“别提先生。”我说,声音破,“他否过了。否过了也不等于您能替他用我。您不是他。这儿没有灯。没有课。”
“否过了?”他像抓住把柄,笑得难听,“放飞的货,落到我手里,还敢提旧主?旧主不要你了。我要。要了你就得躺好。”
他掐着我髋骨撞。一下下,桌腿跟着响。乳钉被扯到,我吸一口气。下体钉被撞到,腰就软。软不是求,是撑不住。撑不住的时候我仍说:“停。求您停。我不愿。考核我重填。名额不要。停。”
“不愿也夹。”他又拧右边那枚钉,拧完用指腹碾钉边,“夹紧点。夹紧我快点完。完了你才能走。走了明天还挂你的工牌。”
我夹。夹是因为疼,也是因为想让他快点射完。射完也许能开门。这两个字把我按在桌上。我数他的一下。数到后来,眼前又白了一下——短,可耻,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一口气。我哭得更凶:“不要……别让我白……别……那不是……”
那一下来得莫名其妙。不是因为爱,不是因为要,是钉被撞、点被磨、身体旧日被驯过的反应自己跳出来。跳出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下体钉抠掉。抠不掉。钉是永久的,永久此刻成了帮凶。
他并没停。反而像被那一下鼓励了,把我从桌上翻过去。木纹贴着脸,凉。衬衫被堆到肩胛,乳钉硌着桌面,一下下磨。他从后面进来,进得更深,撞到钉的角度也变了。水声一下比一下响,淫水被顶出来,溅在他小腹上,也溅在我大腿内侧。我哼着摇头,眼泪甩到散开的纸上:“不要……别因为我白了……就当我答应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他掐着我腰,一下下撞。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,水声响得不像资料室该有的声音。我把脸转向登记本,本子上的字被泪糊掉。他说:“叫啊。叫给我听。”我说不出完整句子,只能哼。他又问:“几分?”我摇头。这儿没有几分。几分是课上的。课上的人否过了。
髋骨磕着桌沿,一阵阵发麻,里面又要白。我拼命睁眼,盯着地上那张皱了的考核表,用疼把白压回去。他忽然放慢,整根抽出,只留一个头,又整根撞回来。那一下我还是哼出了声。声音不像我。
“看,又会了。”他喘着笑,伸手绕到前面拧左边那枚钉,“金主调的身子,到我这儿也认。”
“不认。”我说,嗓子哑,“认的是疼,不是您。”
他不理,又连续深撞十几下。淫水被打出白沫,贴在腿根上。我指甲抠进桌沿裂口,裂口扎进肉里,用这个提醒自己:别再白。别再帮他。
“白了就是身体认了。”他说,声音发烫,“认了就别喊强奸。喊强奸的人下面不会这么会吃。”
“会吃是反射。”我喘得破,“反射……教过……教过也不等于……今晚给您……”
“还改口?”他喘着笑,撞得更快,“你都白了。白了还装。下面这么湿,还说不要?”
“白不是愿意。”我说,声音哑,眼泪进嘴里是咸的,“白是身体丢脸。丢脸不等于我同意。我没同意。从头到尾没同意。我喊了停。我喊了红灯。您不懂,也不等于我改口。”
他不听。又撞了十几下,水声黏,拍在腿根上。我腿在抖。抖着仍推他。推不开。我想起旧日床上的绿灯——绿灯是允许。这儿没有允许。这儿只有锁、考核、诬告、名额。名额把我按在桌上。被按住的人下面却湿了,还白了一下。我更恨:恨他,恨这扇门,恨钉,也恨自己的身体。
“别夹那么死。”他骂了一句,又像很受用,“金主玩剩的,里面倒还紧。紧着也别想逃。”
我侧过脸,不看他。不看也躲不开他的气味——须后水、汗、烟。他又拧左边乳钉,拧一下,撞一下,钉和进入叠在一起。眼前发花。发花里我仍重复:“不是课。不是……”
“课?”他喘着笑,“你当我在教你?我在用你。用完盖章。盖完你还得谢我留名额。”
“我不谢。”我说,“名额换不来这事合法。您盖一百个章,也改不了。”
他像被噎了一下,随即更狠,连续深撞。桌腿敲地板,咚咚响。我怕有人听见,又怕没人听见。听见了也许来救,也许只是让他更恼。我把指甲掐进自己掌心,用疼提醒自己:别把白当成愿意。白过一次,已经够脏。他还故意放慢两下,磨到钉旁那一点,磨得我腰软,又忽然整根撞回去。撞回去时我叫出声,叫声被他自己用手捂住。捂着他贴我耳边说:“再夹。夹紧。夹完我射。射完你才能走。”
“……求您……快点……”我说,不是求欢,是求结束,“快点结束……让我走……走了……我当……今晚没发生……”
“当不了。”他笑,“钉看见了。白也看见了。你走了也记得。记得就好。记得才不会出去乱讲。”
后来他忽然退出去。空了一秒。我腿合不拢,穴口一下下缩,像还在排异物。合不拢的时候他射在外面,射在我小腹。热。脏。一股一股的,顺着往下淌,淌到肚脐边,又淌到桌面上,淌到衬衫下摆。我侧过脸,不看。不看也闻得到。胃里翻。
他扯纸巾擦自己,扔给我两张:“擦。擦完穿。别磨蹭。走廊快有人了。”
我撑着坐起来,腰眼酸,腿软。擦小腹,擦到精液黏在指缝里,我干呕了一下,又忍住。他还看着。我擦腿根,擦到钉边又疼。纸巾不够,黏的还在。他说:“考核过。名额留。今晚的事,你懂。”
我懂。懂就是不许说。说了,他有另一套故事——诬告、作假、衣下有钉、主动勾引领导。人事信谁,我猜得到。我穿裤子,手仍抖。衬衫扣子扣错一颗,又解开重扣。乳钉被布料磨一下,我吸了口气。扣到最后一颗,才敢去捡鞋。鞋带松了,蹲下去系的时候腿一软,扶住桌沿。桌沿还温着。我想吐。
吐不出来,只能站直。站直了仍说:“这是强奸。不是调教。不是课。红灯我喊过。您不懂,事实也不改。”
他停了一秒,像嫌烦,整理领带:“爱怎么叫怎么叫。叫完你也别出去乱讲。乱讲对你没好处。考核章我盖了。名额我留了。你懂就行。懂了,明天照常笑。”
他把门打开,反锁解开。钥匙收回裤袋。外面走廊灯白得刺眼。我捡起地上的考核表,表角皱了,边上还有一点不知是泪还是别的水。手机从墙角捡回来,屏幕亮着,没有未接。没有人找我。没有人来救。我把领口再拽严一点,像把罪证重新藏回去——藏得住领口,藏不住已经发生过的进入。
走到门口,我又回头看他一眼。他坐回桌后,像什么都没发生,正在翻我的考核表。翻完盖了个章:“过了。回去。明天交班别给我丢脸。丢脸了,二〇七不止今晚。”
过了。两个字轻飘飘的。下面是我腿间还火辣辣的疼,小腹上精液没擦干净的黏,胸口钉还在跳。我出了二〇七。门在身后合上,钥匙又在里面响了一下——像提醒我:门随时还能再锁。走廊灯白得刺眼。我对自己说:红灯无效。可事实还在,写在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