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表以外的课
片区办公室的门开着。秘书在外间打字,键盘一下下很清楚。周领导把一份纸推到我面前,封面印着“青年骨干仪容与沟通要点”。他说:“小沈,考核表以外,还有课。课比表重要。”
我翻了两页。写的是微笑角度、握手力度、汇报时长。末页手写加注:被问愿不愿意培养,答珍惜机会。我抬眼:“周领导,这些人事也会发。”
“人事发的是给普通人看的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教你的,是给更大的人看的。更大的人没空听你哭,也没空懂你的灯。他们要看你会不会笑,会不会把身子摆对。”
灯。他知道我说过红灯。从前报灯是为了活着被尊重。现在报笑是为了活着被挑中。我想站起来走。不能说就坐下,把纸翻到下一页,装认真。
“今晚二〇七。”他敲了敲纸,“带这本。我验收。验收不合格,周末加练。”
我把要点夹进病历夹,出了办公室。外间秘书抬头看我一眼,又低头打字。走廊里带教正好过来,问:“周领导找你什么事?”我说:“骨干仪容。发了本要点。”带教点头:“好好学。学了有用。”有用两个字发苦。我仍应:“知道了。”
回治疗室我翻到末页。手写的那行很清楚:被问愿不愿意培养,答珍惜机会。珍惜机会四个字。我在心里念了一遍,念完把本子扣上。扣上不等于没看见。看见了,今晚就要带着进门。
晚上资料室。窗帘拉死,台灯只留一圈黄。他让我站在桌前,像面试。“笑。”我说笑。笑僵。“再笑,眼睛也要笑。不是护士站那种安抚笑。要让人觉得你愿意、你软、你不会忽然变硬。”
我试。试到第三次,他摇头:“太假。背稿能过考核,过不了床。”
“我不是来过床的。”我反驳,反驳完又觉得可笑。我已经来过很多次。很多次里我学会了湿,学会了夹,学会了回短信。
他又让我练握手:“力度中等,停两秒,笑,松手。松手别太快。太快像逃。”我跟他练了三遍。第三遍,他忽然捏我手腕,往他腿根按:“被碰到手,不缩太快。记不记得?”我停半秒,没缩。没缩,他满意:“这才是给更大的人看的版本。”
“你是礼物的时候,就不是你。”他把我下巴抬起来,“礼物要包装。包装不合格,更大的人看一眼就丢。”
“要我做什么?做完能不能早走一点。明早有质控。”
“脱到腰。钉露出来。站直。手背在后。报笑。我说看,你就看我。我说转,你就慢转一圈。中间不准皱眉。皱眉扣分。”
我解扣。乳钉在台灯下亮。他把我转了一圈,像看货。指腹拨左边钉缘,再拨右边:“疼几分。报清楚。”
“六点。七。”我喘,嘴角仍挂着他要的弧度,“电流窜到小腹。腿心已经热了。求您。别两边一起拧。”
“叫就叫,别皱眉。”他两边一起转半圈,转得我“嗯”了一声,“以后见更大的人,可能要脱到看见。你提前练。”
“练给人看那个人的东西?”我声音发哑,“永久的。卸不掉的。”
“他不要你了。”他说得很平,“留下的钉,就归能用你的人。别祭奠。”
我想反驳:不是不要,是放飞。反驳说不出口。召见已死。疼着仍报笑,按口令:看、低头、再笑、并腿、分开。做到一半,他绕到身后,另一手探进裤腰,指腹摸到下体钉旁那一点,轻轻一刮。刮一下,我膝弯软了半寸,软着仍不许皱眉。
“从前你报灯。红黄绿。有用吗?”
“对一个人有用。”
“那个人不在。”他两指探进腿心,“在这儿,你报笑。笑就是绿灯。懂?懂了就边笑边让我检查你湿不湿。”
懂。懂得恶心。恶心完我仍笑。笑着被他手指探进,弯着刮那一点。刮一下,水就出来。他抽出来让我看指上的亮,再探回去,两指张开,撑着磨:“包装有效。身体比嘴诚实。”刮到第三下,我腿软,仍维持嘴角:“别。别那么快揉。会先到。哈啊。求您。慢一点。”
他又让我对着镜面练笑,练到第三遍,忽然从后面贴上来,手探进裤腰:“笑的时候,下面不许并。并了像后悔。后悔的人,上不了桌。”我分开,笑着被他两指进出,水声黏腻:“哈啊。别。别那么快。会先到。嘴角我还挂着。”到边缘时他停,逼我维持笑:“崩了重来。”
我笑着被磨到边缘,求他慢一点,他不慢。到了仍维持嘴角弧度,弧度裂了一瞬,被他扇腿侧:“裂了。重来。”重来完,我腿软,仍把“珍惜机会”说完整。说完整,他才点头:“这才像给更大的人看的版本。”
“课要上完。”他把手指抽出来,把我按到椅上,让我跨坐面对他,“更大的人喜欢看你会自己动。来,自己坐下去。坐下去还笑。笑崩一次,重来一轮。”
跨坐之前,他又让我背三十秒履历,背错就加时长。背到“珍惜机会”时,他两指探进,专磨那一点,逼我边喘边背。背完,我才解开他,扶着他坐下去。前端顶开入口时我已经湿透,湿着仍疼。疼是涨。坐到底时我“啊”了一声,立刻收成笑。他掐腰侧提醒:皱眉扣分。我笑着前后,乳钉晃,下体钉被耻骨压着,压一下就窜电。水声黏腻,某下顶到那一点,白光炸开,仍把“珍惜机会”说完整。
他让我边动边背沟通要点,背到“被碰到手不缩太快”时,真的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腿上。我停半秒,没缩。没缩他点头:“这才像骨干。”像骨干,不像人。人想缩。缩是本能。本能在这里要扣分。扣完仍要笑。笑崩了,重来一轮。重来一轮,水声更响,响得我耳根烫。
“礼物自己会动。”他按我的腰教我前后,一下下顶到那一点,“动着复述:汇报不超过三分钟。被问到私人问题,笑着转回业务。被碰到手,不缩太快。被问愿不愿意培养,答珍惜机会。漏一句,加时长。”
我复述。复述时内里绞着他:“汇报不超过三分钟。私人问题,笑着转回业务。哈啊。太深。被碰到手,不缩太快。愿不愿意培养,珍惜机会。”说到最后那句时,他忽然往上一顶,顶到那一点,白光炸开。我到了一次,仍把“珍惜机会”说完整,腿根抽得停不住,淫水往外挤。他说:“乖。比考核表有用。”
高潮时笑裂了一瞬。被他看见。他扇我腿侧一下:“重来。笑崩了不算。”
“求你。让我喘一口气。”我哭着仍挂笑,“喘完再坐。刚到还在跳。空着难受。求抱。抱一下腰。”
“不好。”他掐我腰,让我重新坐下,进到底,磨那一点不给停,“边动边说:被碰到手不缩太快。抱什么都不给。礼物自己会动。”
“被碰到手,不缩太快。”我喘着前后,水声更响,“哈啊。太深。钉扯到了。前面别那么快揉。我会再喷。”
“抱什么。”他手伸到前面揉阴蒂,揉得我第二次边缘升起,内里狂吸,吸得他骂爽,“动完射外面。洗是你的事。”
第二次到得更快。仍要把“珍惜机会”说完整。说完整时淫水被顶出来,腿抽得合不拢。合不拢他仍不退,让我跨坐着再动一轮:“笑崩了重来。没崩就边动边背:被问愿不愿意培养,答珍惜机会。背三遍。”
我前后。前后时椅子轻响。响一下我怕门外秘书还在。秘书不在。不在也怕。怕着仍背。第一遍喘。第二遍破。第三遍他往上一顶,顶到那一点,白光又炸开。我到了第三次,仍把句子说完整,腿根狂抖,水声响得我自己都烫:“哈啊。说完了。求你。射外面。好洗。”他这才射在外面,射在我小腹与乳钉之间,热,脏。他拍我腿根:“及格。及格的人才能见世面。”
“世面是顶楼吗?”我小声问,声音还哑,“去了还能回二〇七哭吗?”
“哭可以。”他擦手,“哭别肿眼。肿眼上不了楼。”
我清理自己,手抖,把那本要点塞回包里。小声问:“更高的房间,我真的要去吗?”
“你不想去?”他反问,手指仍在我腿心慢慢磨,“不想去就永远在二〇七哭。可你问过能得到什么的眼睛,已经不像只会哭的人。”
磨的那一下我腿又软。软着把纸巾团好,把扣子对齐。对齐第三颗时他又说:“回去练笑。笑崩了,周末加练。加练我有的是空表。”我应:“知道。”知道两个字发干。干着走出门,走廊灯白。洗手台又洗了一遍。洗到乳钉边发红,才敢往宿舍走。
宿舍楼道有泡面味。室友在追剧,抬头嗯了一声:“又加班?”我说加班。她没再问。我进卫生间锁门,开最大水。热水冲过腿根,冲过钉边,也冲过腿侧被扇过的那一下。那一下还热。热着我对着镜子练笑。练到第三次,嘴角才不太僵。不太僵,不等于我想笑。
回宿舍对着镜子练“报笑”。忽然停住。想起别墅镜前报零件:舌钉、乳钉、下体钉,声稳才合格。合格后有时会哭进怀里。怀里有温度。温度不在了。不在了还要把笑练成肌肉记忆。想起完不求复合。召见已死。
夜里写了一段不寄出的话:您教我报灯,有人教我报笑。笑里没有您。没有您我仍活着。活着的方式变脏了。脏了也不求您审。审是召见。召见已死。死了的词我不寄。不回答,我就继续笑。
写完我又对着镜子练了两遍握手。练的时候手指悬在半空,假装有人抓住往下按。停半秒,不缩。不缩的动作一旦记住,白天握手也会变。变了带教会夸懂事。懂事两个字落下来,我耳尖会热。热起来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把课带出了二〇七。
要点本塞回包里。包放在床下。床下还有密锁本子。本子里我加了一行:从前报灯,现在报笑。笑是绿灯。绿灯不等于安全。安全从来不在男人眼睛里。写完把本子扣进抽屉最底层。
第二天交班,带教夸我精神好,笑得好看。我笑。笑的角度刚好。交班散了,片区有人来病房看骨干名单。握手的时候对方掌心热,停了两秒。我停半秒,没缩。没缩带教在旁边点头。点头落下来,我才知道课已经长在白班脸上。长上去的东西,遮住恨,也遮住还想被叫晚晚的那一点残渣。残渣不能给人看。给人看的,只剩包装。包装合格的人,才会被提到“更大的人”四个字前面。
那人走后,带教拍我肩:“周领导挺看好你。好好干。”我应:“谢谢带教。”谢谢两个字发苦。苦着仍把治疗盘推走。推到走廊尽头,我才把笑卸下来。卸下来的时候嘴角还僵。僵着提醒我:报笑已经能用在白天了。用在白天,比用在二〇七更脏。
中午洗手,乳钉边还酸。酸着我对镜子看了一眼。镜子里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白天的弧度。弧度我自己擦掉。擦掉再去吃饭。吃饭时邻桌有人说骨干名单。名单两个字落下来,我把粥咽下去。咽下去才像没事。没事的人下午还要量血压、换药、写护理记录。写的时候笔尖稳。稳着,课已经在脸上了。脸上的课,带教看不见钉,只看得见笑。看见笑,就会说精神好。精神好三个字,比加班更像谎。谎着仍要把下午的液换完。换完才算这天还没穿帮。穿帮了,白天的笑也白练这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