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宠候选人

班底搭到一半的时候,苏律师把一份名单推到我面前。名单不长,只有四个人,每人一张照片、一段履历、一栏她手写的备注:貌、听话、无能于政。无能于政四个字下面还画了着重线。她说:“沈总,这不是找男朋友。是给您配岗位。岗位化情人。情人一旦想插股权、想见方局、想跟康总套近乎,就会变成第二个锁。锁您见过。”

见过。二〇七见过,顶楼见过,游艇上见过。见过的人不会再把“陪睡”和“参政”混在一张床上。于是我点头:“按你的筛。貌要看得过眼,听话要验得出来,政要验不出野心。验不出才安全。”

财务何姐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身体账另开。别进公司账。进了就乱。”我说知道。知道两个字说完,我把名单翻开,一个个看。

第一个叫陆衡,二十七,模特经纪公司退下来的,脸干净,肩宽,简历里写着“无从业禁忌”。苏律师备注:貌优,话少,问股权只会笑。第二个叫岑予,音乐学院钢琴辅修毕业,给人上过家教,备注:听话到近乎空,空得好用。第三个叫江澄,前健身教练,备注:貌可,嘴碎,爱打听“你们院什么时候开业”。第四个叫赵某,某局办公室出来的秘书型,备注:貌中,政感太强,建议直接划掉。

“赵划掉。”我说得很快,“政感强的人,床上也在开会。开会我会自己开,不需要他替我开。”

江澄也划掉。嘴碎等于隐患。隐患在剪彩前夜尤其贵。于是只剩陆衡和岑予。苏律师问:“两位都约?还是先试一位?”我说:“都约。约成面试。面试不进公司会议室,进城西那套备用房。备用房不挂公司名,不挂医院名。挂了我的规矩。”

规矩我写在一张纸上,打印两份。纸上没有“养到某年某月”,没有“主契”,没有到期日。只有:按召见单上门;提前两小时确认;到点服侍;不问业务;不问旧人;不叫旧称;结束后自行离开;报酬走个人账户。苏律师看着那张纸笑了一下:“您这是把情人写成岗位说明书。”我说:“说明书比情书干净。情书会让人以为自己能升职。”

第一场约陆衡。傍晚备用房窗帘拉严,桌上只有水、安全套、那张纸。他来时西装笔挺,香水淡,进门先鞠躬,像真来面试。我说:“坐。先看纸。看完再说愿不愿意试。”他看完,抬眼:“沈总,我听您的。不问别的。”

不问别的四个字合格。合格不等于立刻上床。我先让他倒水,倒完站在我对面,让我看他站姿、看他眼神会不会飘到我领口以下又急着装正经。他看了,又收回来,收回得干净。干净让我安心一点。安心完我才说:“脱上衣。慢一点。我要看你会不会按指令。”

他解扣,一颗颗,手不抖。脱到只剩裤子时,我绕着他走半圈,像当年别人绕着我走。角色反了,身体却记得被打量的凉意。凉意里我伸手按他腹肌,按得很轻:“以后我叫你来,你先洗手,再脱,再问我今晚要什么。不问自己发挥。发挥会出事。”

“明白。”他说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先洗手,再脱,再问沈总今晚要什么。不问自己发挥。”

后来我让他跪。跪不是羞辱表演,是验听话。他跪得端正,膝距合适,目光低,却不装可怜。我坐在沙发沿,把高跟鞋尖点在他肩上,点一下问:“你会不会问我医院什么时候开业?”他说不会。又问:“你会不会想认识我身边的官员?”他说不会,想了想又补:“认识了我也帮不上忙,帮上忙反而危险。”

无能于政。这句话他用白话说出来了。说出来我就准他抬头。抬头后我解自己两颗扣,露出乳钉外缘。他眼神一亮,亮完立刻压住,像怕被开除。我说:“可以看。看归看,碰要等我许。许了才碰。碰的时候别把我当要你拯救的人。我不需要拯救。我需要你硬、听话、射在外面、擦干净、走人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他嗓子紧了一下。

我让他过来,含右边乳钉。含的动作生涩,齿尖却小心。小心比技巧重要。技巧以后能教,小心教不出来。他舌尖绕钉缘,绕得我腰眼一麻,麻完水意自己起来。起来得可耻,也可贵——可贵在我终于不是被按着验货的人,是坐着验收的人。我按他后脑,喘着说:“轻一点……钉是永久的……咬重了我会罚你空着回去……空着就是今晚不做完……”

他立刻更轻。轻得我反而馋。馋着我把裙摆掀开,让他隔着内裤舔。布料很快湿透,湿痕扩大,他抬眼像请示。我点头:“拨开。用舌头。先别进手指。”

舌头贴上来时,下体钉被他鼻尖蹭到,电流窜得我哼出声:“嗯……对……就那儿……别只会舔外沿……往里一点……哈啊……”他学得快,快到我第一次边缘升起。边缘我按住他额头:“停。停一下。我还没许你让我到。”

他停。唇亮晶晶,全是我的水。停着的人眼神热,却不动。不动才叫岗位。岗位不是爱人。爱人会撒娇求继续。他只说:“沈总,您说开始,我再开始。”

“开始。”我说,声音已经不稳,“进手指。两根。找那一点。找到了报。”

他探入,弯曲,刮。刮到时我腿一夹,夹着他报:“到了。”我说:“磨。磨到我夹紧。夹紧了你再脱裤子。”磨的几分钟里水声细细响,响得备用房像另一个世界。世界里我抓着沙发扶手,喘,喘里仍盯着他表情——表情里没有“我能管你”,只有“我在执行”。执行让我安心,也让我更湿。

第一次高潮来得凶。我绞他手指,腰弹,眼前白了一瞬,白里听见自己叫得难听。难听完他还跪着,等下一步。我说:“脱。戴套。进来。节奏听我。我拍你肩就慢,拍你背就快,拍你脸就停。”

他进来时涨得我肩胛发紧。紧着我仍抬眼看他:“别问爽不爽。问了像金主。金主那套死了。你只准听指令。”他点头,开始动。一开始浅,浅完我拍他背,他才加深。加深撞到钉,电流乱窜,我哼:“深一点……再深……啊……就这样……别自己加速……加速要我说……”

后半段我让他抱起来做。抱着的角度更深,他臂力稳,稳着一下下顶到那一点。顶得我第二次边缘升起时,我咬他肩:“到了……你别停……停了罚……”他真的不停,囊袋拍得我会阴麻,麻里第二次到得比第一次更脏——淫水顺着交合处往下淌,淌到他小腹,他低骂了一声,却仍按节拍。节拍到我拍他脸,他立刻停在最深,停着喘,等我允许他射。

停着的几秒里我还能感觉到他在里面跳。跳得我又夹了一下,夹完才说:“出去。射外面。”他抽出去,射在我大腿外侧,热。热完自己去拿纸巾擦我,擦他,擦地板上一小滴。擦到我腿根时纸一蹭,我又抖了一下,抖着抓住他手腕:“轻。刚到完。到完还敏感。”他立刻轻。轻完问:“沈总,还需要我留吗?”我说:“不留。留下像养。养我不开。开门走人。报酬苏律师明天转。”

他穿衣时背对着我,肩线漂亮。漂亮我看,看完仍把浴巾扔给他:“浴室冲一下再走。味道带出去,对你对我都不好。”他去冲。冲的时候水声隔着门,我坐在沙发上把腿并拢,并拢时内里还在一下下空绞。空绞很诚实:身体爽到了,条款也立住了。两样同时成立,才叫面试合格。

他走后,房间只剩水味和我自己的呼吸。呼吸乱着,我却笑了一下——笑不是幸福,是确认:岗位化情人能跑通。跑通的第一要件不是他有多会,是他走的时候不问“我们算什么”。不问的人,才配进召见池。

我去浴室补洗一遍,洗的时候对着镜子检查钉缘。缘正常,无破,无异常红。正常才算资产还在自己手里。手里的人擦干腿,穿好衣服,把沙发巾掀下来丢进待洗衣篓——巾上有水痕,痕是证据,证据不能留到保洁上门。保洁只打扫,不读故事。

第二天约岑予。岑予比陆衡更软,进门就叫沈总,叫得太勤,我让他改口:“叫沈晚,或者叫总。别一口一个沈总像催债。”他立刻改。改完我同样甩那张纸。他看完眼睛红了一下,红得像感激。感激危险。危险我点破:“别感动。感动会让你以为这是缘分。这是岗位。岗位随时可空。”

“……明白。”他说,声音轻,“我只会弹琴,不会办事。您要我办事,我也办不好。”

办不好正好。正好我才留他试。试的时候我没让他先跪,改成让他坐在床沿,我跨坐他腿上,自己解扣,把乳钉送到他嘴边:“含。含的时候眼睛看着我。看着才知道谁定节奏。”他含,笨,却热。热得我自己磨他大腿,磨到内裤湿透,才让他手指进来。进来后我握着他手腕教角度:“往上。再弯一点。对……啊……就是那儿……磨慢……慢才长久……”

教的过程像上课,又像报复——报复从前只会报数、只会夹、只会说好的自己。现在我说停他就停,我说快他就快。快到我到的时候,我按着他肩膀抖,抖完仍能发令:“戴套。躺下。我自己坐。”

自己坐下去的那一下,我叫出声。声里有真爽,也有真空——空在这具身体终于由我调度。调度着我前后晃,晃到钉一次次擦过,擦过就有细细的电流。电流里他喘得厉害,手却不敢乱抓。我说:“可以抓腰。别抓脖子。脖子是旧课。旧课不复刻。”他抓腰,抓得用力,却仍等我允许加速。

后来我允许了。允许后他顶得又深又密,顶得我第三次边缘升起。升起时我俯身咬他耳垂:“射之前问我。问了才准。”他问。我准。他射在套里。射完我立刻起来,自己清理,清理时他想抱,被我挡开:“抱算加班。加班今晚不加。你穿衣服。走的时候把门带上。”

他穿衣服时手指有点抖。抖不是怕,是刚射完还没平。平之前他仍把扣子扣好,把头发拢顺,像把“被用过”的痕迹收干净。收干净我才说:“下次来,先看有没有召见单。没有单,你发消息我可以不回。不回不是冷落,是规则。”

“明白。”他说,顿了顿又问,“那我……算候选人通过了吗?”

“算试用。”我说,“试用进池。池里随时可删。删了别上门哭。哭一次,永不召。”

他走后我坐在床沿很久,腿还软。软完我打开备忘录写:陆衡——貌优听话,可进召见池;岑予——软、空、好用,可进召见池;江澄赵某——淘汰。旁注一行:岗位化情人,不等于下一任先生。先生召见已死。死了的结构不复刻。复刻的是“我发单,他上门”。

写完又补两行身体账:陆衡——一次抱做,两次到,射外;岑予——自坐为主,三次边缘,一次内射套。旁注:热度够,听话够,政感无。无才留。

补完我才发觉嗓子有点哑。哑是叫出来的。叫的时候没有人捂我的嘴——从前常有人捂,捂完还要我报数。今夜没人捂,我反而叫得更真。真完有一点羞耻。羞耻说你也在把人当班。班这个字我不洗。洗了就会重新爱上“我们很特别”这种糖。糖我戒过。

夜里苏律师来电确认保密协议已发两位签署。我让她再加一条附件:候选人不得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与我相关的模糊影射,包括“今晚服务了贵人”这种装可爱的句子。装可爱一次,池里除名。她说这条写进了。写进后我才挂电话。

挂电话后我护理钉。温水,药膏,压缘报疼给自己听。报完照镜子:领口下钉还在,在证明出厂标记仍可用;可用的人现在换了座位——座位在发令的一侧。一侧并不神圣。做的是把候选人筛成可调用的名字,写进召见池,等第一张单真正发出去。

发出去之前,我又把“无能于政”四个字读了一遍。读完想起方局、康老板、郑顾问——他们可以睡,可以谈票,可以谈政策,却不能进我的召见池当男宠。男宠是另一条轨。轨的功能是:我累了、馋了、想被服侍了,就发单。发单不谈养到期。不谈养,才不会有人以为自己能把我重新锁回某扇门。

第二天中午何姐把身体账科目建好,科目名写得很素:个人生活支出-侍从。侍从两个字比男宠干净,干净到审计看起来像管家费。管家费下面我备注:不报销酒局、不报销礼物、不报销“纪念日”。纪念日一开,岗位就会长出感情假牙。假牙我会拔。

下午老罗送我去新院看外墙灯带调试。灯亮起来时,工长问牌子什么时候挂。我说剪彩当天挂。挂之前名单保密。保密完我在安全帽下出了一层汗——汗不全是热,是剪彩前夜那一场还没排。排的时候章与酒会在,多方会在,我必须主节奏。主节奏的人,家里先要把男宠轨跑顺,免得临时拿官员富豪填私人空虚。空虚用错人,政策会脏。

备用房灯关掉时,走廊感应灯亮了一下。亮一下又灭。灭里我提着包下楼,司机老罗在车里等。他不问我脸上为什么潮。不问是班底规矩。规矩让我坐进后座,系安全带,说:“回城西。明天把召见单模板排版出来。第一张,我自己填。”

老罗应一声,开车。车窗外夜色普通。普通夜里我腿间还在跳,跳着提醒:面试过了,身体也验过了,岗位成立了。成立不等于幸福。目标是安全的美、听话的空、以及一张随时可作废的名单。名单在手机备忘录里,备忘录上锁。锁着的人摸了摸衣下的钉,钉还在,在就继续往前。